「兄弟啊,我的好兄弟啊,咱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呢?……嗚嗚嗚,我有的時候就在想著,咱們這些人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有個真正的奔頭?」

聽到顧裕安說這樣的話,並沒有直接答應自己的要求,心煩意亂的這些人,就一臉急躁的又說了,「哥!你到底幫不幫我?你現在能不能給我一句實在話?」

看見他都生氣了,顧裕安看也不看自己的兒子兒媳,而是一口答應了下來。

「行了行了,你現在就別跪著了!都趕緊的起來吧……」

「咱們家過去幾年裡,實實在在的掙了一些錢。修了不少的新房子。這些房子雖然不大,但是,只要擠一擠,你們這些人還是裝得下的。」

「文弟,你放心。就我這種老實忠厚,不忘本的人,其實早就不多了。我告訴你,在這個家裡,只要有我的一天,你們就可以安心的住在這裡。」

這話一說出口,那群群衣衫破爛,說自己走投無路的村民們,當時就露出了一個竊喜的笑容。

於是,從那天開始,這些人就在顧家的老房子里,安定下來。

這群人足足有三十多口人。

吃的,用的,住的,喝的,全都是顧家的。

陳萱萱對這些人,從來就沒個好臉色。彼此見面了,她也不樂意跟那些人寒暄。尤其是這家的那些女人,她特別的不愛跟他她們打交道。

陳萱萱有時候就弄不明白了,這戶像是敘利亞難民似的的女人們,她們怎麼就那麼喜歡標榜,自己是個賢惠勤快的女人的。

陳萱萱沒有全天候的洗衣做飯打掃衛生,伺候全家老少爺們。於是,這戶人家的女人們,只要沒事幹了,她們就跑到她跟前來,一個勁的指責她,說她不勤快不賢惠,不是個好媳婦兒。

最讓人叫絕的是,她們還指責她,覺得她給夫家生的孩子太少。

尤其是那些兒子。

她們都嫌棄她,只給自己男人生了四個兒。

還說什麼,在生孩子方面,她真的比不上她們。

因為她們這些女人,這一輩子就已經生了十多個了!!

年年懷孕,年年生。

有些女人十幾歲就嫁人了。剛剛一嫁過去,她們公公婆婆,她們的男人,她們的叔伯兄弟,以及大姑子小姑子啥的,就開始不斷的催生。

於是,這就造成了很多女人,從十幾歲開始,一直生孩子。生到五六十歲,徹底絕經了,她們才有機會停下來。

跟這些沒有讀過書,也不認識字的女人交談,陳萱萱就感覺她們真的很無知。

她們每天到話題,其實就只有那麼幾個。比如說,「公公婆婆今天對她怎麼樣了」。又比如說,「你生了多少個,我又生了多少個。她呢,這輩子又給夫家生了多少個兒子……」

兒子生的多了,她們就覺得特別的有面子。

尤其是那些至少生了十幾個兒子的女人,她們平常說話的時候,頭都抬高高的。

有些兒子生的多的,還總跑到陳萱萱的跟前兒,話里話外都在向她傳授生兒子的經驗。

被她們煩的不行,陳萱萱就只得毫不客氣的跟她們說,「兒子如果沒有本事,生的再多也沒得什麼用!」

「沒有本事的男人,一般都掙不到錢。不掙錢的男人,就養不起家。養不起家的男人,就是一個純粹的窩囊廢!養這種玩意兒,還不如生塊叉燒包!」

這話一說出口,那些原本得意自己生兒子生的多,一口氣還生了十幾個男娃的女人們,頓時就啞火了。

沒有辦法。

在比男人方面,她們確實有點比不過。

顧言璋雖然沒有兄弟,可他確實比她們的男人有本事。

而且,顧言璋長的高大俊俏,說話方面,也有條有理。比她們的男人,上檯面多了……

最重要的是,陳萱萱的四個兒子也很有本事。小小年紀都,就已經成家立業,娶了好老婆了。

一想到自己其實比陳萱萱差那麼多,她們心裡就特別的不舒服。

憑什麼她可以天天在家不幹活,不用活的那麼辛苦?!

憑什麼她每天都能上桌吃飯?

憑什麼她可以得男人給的臉面?

憑什麼她男人不打罵她?她公公婆婆不打罵她?

有些人想的越多,她們心裡越是不平衡。

於是,她們對陳萱萱的怨氣,也在逐步加深。

女人們對陳萱萱有意見,其實,顧裕安堂弟的一大家子的男人,對顧裕安本人,以及顧言璋,也有不少的意見。

他們就不明白了,外面正大發水災,眼看著今年的形勢越來越不好。他家就應該早做點準備。

把糧食都省下來。然後,慢慢的吃。

他們家就不應該叫自家的女人們,天天吃好喝好。

隨便給她們兩口飯吃,不叫她們餓死,不就行了么?!

她們憑什麼吃好喝好啊?

想著這個家的糧食錢財啥的,都是陳萱萱一個人控制在手。

他們根本就占不到他們多少便宜。至今為止,他們吃的糧食都是他們自個兒的。

早就開始算計別人家產的他們,突然就找上了散財童子顧裕安了。 偏廳內只剩下三個人。

仰光細煦之下。

少女的輪廓在光影之下,帶着一抹飛揚美艷。

齊青杳支起眼皮。

波瀾不驚道。

「最好有話直說,否則,以我現在的脾氣,你們倆活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齊伯力和吳氏對視一眼,由齊伯力主動開口:「你確實不是我們親生的。」

齊青杳:「……」

微微的勾起眉梢,卻是不動聲色的看着二人。

齊伯力緩緩道:「事情要從十九年前說起。」

後面的故事,他交給了吳氏,因為他是個拙嘴笨舌的男人,那個故事有點長……

吳氏從臘月的那個雪夜說起。

絮絮叨叨的簡單講述了一下當年的故事。

直到她說完后。

「大概就是這樣。」

「信物呢。」齊青杳問。

吳氏看着少女眉目森然,面無表情,趕緊道:「信物被青竹偷走了。我們倆來青州城,就是為了找你說這事兒。因為我之前給她說過你不是親生的。那孩子應該是偷來想給你,前幾天特地回家了一趟,之後翡翠玉牌和白玉扳指就消失了。」

「青竹又在姜家伺候姜似柳。我們根本沒資格到姜家找人,所以這事兒只能由你過去。」

「你不是跟陸公子很熟嗎?叫他前去姜家一趟,把青竹叫出來,就知道了。」

……

「為什麼你們願意把這事兒說出來。」

齊青杳湛黑的眉目一片沉靜。

「我本來,是不大願意說這件事的。」吳氏支支吾吾的垂著頭道。

齊伯力掃了一眼老婆子,無奈的道:「前幾天,有人主動到村裏,將消息告知給了隔壁李嫂子。我們當時只覺得古怪。我想,青州城有人,大概是想讓我們前來給你添堵吧。」

吳氏介面,很實在的道。

「你要是問我們,有沒有那種想鳩佔鵲巢的想法,當然是有過。不過……想到當年的事情,想到那個玉牌,還有白玉扳指。我又覺得。如今的你,應該有能力循着那兩件信物,找到你的親生父母。」

「之前對你確實有過惱意恨意,恨你有錢了不知道反哺家裏,但現在,你能在青州城內達成這麼大的成就。贏了這麼大一座宅子。我就想啊,或許就是那句話,金鱗豈是池中物!」

「近的嫉妒,遠的崇拜。」

「你既然能在青州城開始紮根,就不是我們能相與的了。」

「好歹是一場母女關係。我們家內部再怎麼吵再怎麼鬧,我們也不能給青州城的那些世家子弟當了棋子,成為別人手中的刀,然後對你揮刀相向。」

「豈不是讓人看了笑話。」

一番話連珠帶炮的說完。

吳氏最後重重道。

「就算你不是我們親生的。你要是能在青州城內更好的發展,我們臉面上也有光,所以,我們絕對不能成了他人的刀!「

齊青杳聽着她說這些,倒是笑了。

因為這些話,的確是吳氏能說出來的實話。

她想了想,道。

「多少錢。」

「什麼?」

吳氏懵了。

齊青杳揚揚眉峰:「這個消息,告訴我了,你們想要多少錢。」

吳氏連忙搖頭:「我們不是來要錢的。」

雖說不是來要錢的。

但這個消息,還是值錢的。

齊青杳從懷中摸出了一沓銀票,抽出一張,遞到齊伯力的手中。

「這是一百兩。」

齊伯力和吳氏看着她手中那一沓銀票,整個都傻了,齊伯力和吳氏站起身,連忙後退。

堅決的道。

「我們真不是來要錢的。」

齊青杳眼看着他們堅持不要,她也不勉強,相當嚴肅的道:「既然願意把這個消息告訴給我,但為了你們全家的性命,我希望你們將此事對所有人保密。」

齊伯力和吳氏同時吞吞口水,趕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