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這兩壇就是珍藏了,用糧更雜,其中的稗子、蕎麥和橡子還需要在鄰縣才能買得到。主要是用小曲和麩子發酵,入池的水分溫度最難控制,只能在每年五六月的最佳時機釀造,出窖之後建議封存至少一年。」

高峰聽著也不停記錄計算,同時要參考工人數量、場地容量等信息,這些數據雜亂無章,他必須在近幾天內做出最合理的安排,讓酒廠發揮出最高的釀造效率。

筆杆子活很快忙完,老洪又把酒罈依次打開,讓高峰親自品嘗。空說數據之外,這當然是最直觀的感受方式。

雖說每種酒只嘗一口,但七八口下來高峰也有點飄飄然了,喝酒最忌諱混雜,這樣極其容易上頭。

不過總體而言,老洪的技術確實厲害,每一種都讓高峰拍手稱絕。只要品質有保障,其他的都不在話下,高峰已經能預料到第一窖大賣的場景。

「你們先忙,我去縣裡辦點事,咱開張后的第一炮必須打響!」

高峰這是打算去縣城租一間小門面,作為自家酒廠的首家專營店。除了擴大影響力之外,也能作為首要銷售渠道。

在十多年前,由於政策等等原因,店面是很難直接租用的。酒廠的銷售也主要以訂購和散銷方式進行,但酒廠畢竟地處山溝,這樣的銷售效率實在太低,所以門店是當下必備。 聆敬陽在南門,石營主力在東門,中間又好幾百米距離,衝過去也沒有時間拉起隊伍來抵擋清軍的進攻,他突然想到李如風和部分騎兵營還在附近游弋,和萬里雲說道:「我們也有一隻騎兵呢,相信如風!」

萬里雲這才想到石營也有一隻騎兵營,雖然只有百餘人,還不知道躲在哪裡,但也是一隻騎兵部隊,或許李如風正帶領騎兵營潛伏在某個地方,關鍵時刻給清軍黑虎掏心。

石營和清軍仍然在大規模流血,兩軍都硬著頭皮在堅持,誰堅持不下去,誰就會被敵人徹底消滅,李狍眯著一雙三角眼,看著戰場一舉一動,清軍和大順軍都到強弩之末,只要有一支生力軍就如戰場和,就能夠決定戰場勝負。

李狍估摸著差不多了,很是豪邁下令騎兵出擊,三百騎兵呼嘯著從清軍軍營衝出,從石營主力部隊西側殺入,清軍騎兵就像是一把燒紅的鐵刀,狠狠切在一塊肥肉上面,在燒紅的鐵刀劈砍下,肥肉紛紛往兩側翻滾。

清軍騎兵殺傷力大,王承恩連忙領著炮營頂上去,老饅頭也帶領輜重兵來抵擋清軍騎兵,清軍騎兵衝擊力猛,瞬間突破炮營和輜重兵的防線,狠狠殺入石營陣中,一陣砍瓜切菜,殺得石營軍民死傷狼藉。

石營腹部受敵,有開始崩盤跡象,頂在最前面戰鬥的張羅輔和冷如風兩部兵馬,也開始頂不住,眼看就要被清軍徹底擊潰。

在三屯營北側一座山谷,李如風領著一半騎兵營將士,悄無聲息發動突襲,目標直指清軍軍營,實施斬首行動,消滅清軍將領,讓清軍群龍無首。

李狍看著騎兵部隊切開大順軍,勝利即將到來,部下就猛地指著軍營北側,驚恐說道:「將軍,那是…」

他順著部下目光看過去,李如風領著數十個騎兵,像是一條閃電往這裡鞭來,路上有少數騎兵試圖阻擋,被大順軍撞飛,李狍看著越來越近的大順軍騎兵,他附近還有數十個步軍,連忙下令部隊頂上去,這些步軍扛著長槍,勇敢衝上去,試圖將達山郡奇兵捅死,卻被李如風和部下一陣風帶走。

步軍沒能夠阻擋大順軍騎兵進攻,李狍可不想死在這裡,帶著心腹部下往薊鎮撤退,李如風趕走李狍以後,帶著騎兵高聲呼喊,建奴敗了,建奴頭跑了。

正在和大順軍奮戰的清軍將士,猛地發現軍營被偷襲,主將往薊鎮瘋狂撤退,剛才還在切割大順軍的騎兵,被大順軍輜重部隊用各種糧車,獨輪車,馬車擋住前進步伐,也不能前進一步,清軍騎兵施展不開,被大順軍軍民圍上來撕咬,損失慘重。

清軍騎兵突襲失去作用,主將李狍又撤退,造成清軍步軍失去統一指揮,陣型和軍心逐漸潰散,聆敬陽大吼一聲,領著部下發動猛攻,終於突破清軍陣線,五百清軍被殺得棄甲倒戈,聆敬陽帶領部隊殺向清軍主力后軍,和石營主力作戰的清軍大部隊頓時泄力,清軍全軍往南邊撤退。

這隻清軍人數不多,但也是入關清軍的主力部隊,部隊里有不少八旗兵,也是屯齊麾下主力部隊,雖然潰敗,很快就組織起有效反擊,石營在清軍後面猛追猛打,殺死數百清軍,卻突然被一群清軍反衝鋒,損失不少將士,

清軍訓練有素,讓聆敬陽不得不折服清軍頑強,明明將清軍擊潰,清軍卻在很短時間內組織反擊,造成石營追擊部隊損失部分兵馬,清軍一邊打一邊撤退,石營沒有能力再一次擊潰清軍,任由清軍往南撤退。

清軍撤走以後,石營軍民沒有迅速入駐三屯營,而是在城外就地休整,救治傷病,聚攏潰散士兵,聆敬陽非常感激李如風帶著騎兵營,捨生忘死發動斬首行動,雖然沒有幹掉清軍主將,卻也讓清軍陣型出現鬆動,石營得以擊潰清軍,雖然沒有擴大戰果,卻也化解一場讓石營全軍覆沒的戰役。

戰鬥結束后,石營損失五百多軍民,清軍損失一半騎兵部隊和數百步軍,看起來兩軍損失一樣,可是石營將士心有餘悸,這是石營軍民第一次和清軍正面硬剛,清軍戰鬥力之強,讓張羅輔等將領又眼紅又羨慕,要是麾下將士都有清軍這等戰鬥力,他們可以在華夏大地橫著走。

聆敬陽讓老饅頭從後勤輜重中,抬出來一個箱子,裡面有五百兩白銀,全部賞給騎兵營,表彰騎兵營作戰功績,其他軍民著實眼紅,休息半天後,聆敬陽下令全體軍民不在三屯營停留,全軍往遵化撤退。

萬里雲問他城裡俘虜應該怎麼辦,聆敬陽知道萬里雲想帶著金大手等包衣一起走,和他說道:「俘虜就由你部負責,你看著辦。」

萬里雲連忙帶領部下回到城中,把金大手等包衣帶上一起撤退,石營全速向著遵化城撤退,已經撤退到薊鎮的李狍,以為他回去也是死,正想著自己的出路,卻看到主力部隊撤回來,他有些驚訝,連忙帶著心腹回到部隊之中,厚著臉皮重新指揮部隊。

清軍將士沒有鄙夷他,因為他們接到屯齊的軍令,是聽從李狍指揮,李狍和步軍八旗將領說道:「這些大順軍著實可惡,今日我軍戰敗,應避其鋒芒,休整數天,再去追擊。」

清軍其他將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並不懼怕大順軍,今日不過是被大順軍偷襲,以及騎兵被大順軍車兵擋住,再來一場戰鬥,他們有絕對把握滅掉這隻大順軍,他們請求追上去,一雪前恥。

李狍眨了好幾下,心想只要打敗大順軍,屯齊也不會在意這場潰敗,於是他信心滿滿說道:「有諸位好弟兄,我李狍豈會畏懼這些賊子,諸位和我再戰一場,滅了這等賊兵。」

石營啟程不到半天,清軍再一次追上來,讓石營將領匪夷所思,這群清軍真是癩皮狗,聆敬陽被迫和幾個掌旗一起商議,怎麼痛打清軍,讓清軍不敢繼續追擊。

眾將領有建議伏擊,也有想再一次正面硬剛,唯有冷如鐵,建議聆敬陽不要在意這些清軍,讓他們跟在後面,以兩軍速度,清軍追上來也只是部分騎兵部隊,主力部隊和石營軍隊速度一樣,不可能追得上,追上一些天,追不上也就撤走了。

冷如鐵這番話,看起來很有道理,可眾將領心裡有個疙瘩,誰都不願意後面有一隻清軍跟著,張羅輔強烈不贊同冷如鐵,他願意帶領本部兵馬,和清軍再來一場正面絕對,在今天戰鬥中,他的部隊打得最狠,也損失最大,一口氣憋在心裡,怎麼能夠埋著頭往前撤退呢?

眾人爭論不休,李如風今日領著騎兵營立下大功,他和聆敬陽說道:「都尉,這清軍今日被擊敗,很不服氣,想出口惡氣,越是這樣,我們就不能讓他們如願,末將以為冷掌旗說的非常好,就這麼拖著清軍走,在清軍疲憊之際,我軍調集精兵,發動突襲,讓清軍來一個狗吃屎,不敢繼續跟上來。」

李如風這麼說,是因為在攻打盧龍城時,冷如鐵一人去盧龍城刺探情報,讓他非常敬佩冷如風的冷靜和謀略,也非常支持冷如鐵戰術,把清軍吊在在後面跟著,冷不丁給清軍來上一根悶棍,讓清軍痛不欲生。

聆敬陽一開始並不同意冷如鐵,可聽著李如風支持冷如鐵,也有些心動,反正清軍一時半會也追不上來,就暫時讓清軍跟在後面,他下令石營保持正常速度往遵化城撤退。

萬里雲卻擔心遵化城有清軍駐守,石營很難繞過去,聆敬陽和他說起清軍主力都進攻京城,在其他地區哪有多餘兵力,遵化城就算是有清軍,也就是目送石營路過,如果清軍在附近有多餘兵力,就不是後面那隻兩千人多清軍,早在還沒有撤退到三屯營,已被清軍在半路上消滅。

石營軍民繼續趕路,在後面追趕的清軍確實有些看不明白,這大順軍怎沒有提速和半點慌亂,莫非大順軍在前面有埋伏,故意引誘清軍追擊,讓清軍落入大順軍圈套,給清軍來一場殲滅戰。

李狍不太敢過分靠近,之前還信誓旦旦要報仇雪恨的八旗兵將領,也不敢發動突襲,生怕被大順軍吃掉本部兵馬,李狍下令騎兵追上去,看看大順軍靜靜在搞什麼鬼,又讓部下趕往遵化,讓遵化守軍擋住大順軍前路道路。

他突然想到一個致命問題,很是驚恐和八旗將領說道:「攝政王不久前在薊州,要是讓大順軍突破遵化城,逼近薊州,攝政王受到大順軍威脅,他們所有人不用繼續戰鬥,都滾回家種地。」

剛才還慢吞吞的八旗將領,也有些害怕大順軍孤注一擲,全軍殺向薊鎮,這可是八旗恥辱,他們請求全軍提速趕往遵化城,在遵化城和大順軍決戰。

李狍讓部下把北直隸地圖掛起來,他和其他將領看了看北直隸地圖,大順軍突破遵化城,沿著長城可以抵達密雲等地,從密雲抵達宣鎮,宣府鎮此時還在大順軍手中,其總兵王承蔭和大同總兵姜瓖幾乎同時投降大順軍,李自成讓他繼續領兵駐守宣府鎮,如果這隻大順軍突破到宣府鎮,不就讓大順軍全身而退嗎?

可是大順軍要是突破遵化城南下薊州,他們數千兵馬竟讓一隻雜牌軍殺到攝政王御地,豈不是讓和這些八旗將領成為笑柄,李狍和八旗將領輕聲說道:「咱們要知道這些大順軍要去哪裡,不能像個傻子一樣被人牽著鼻子走,到時候把我們牽到攝政王駐地,諸位可要回家種地,關外冰天雪地可不比關內花花世界。」

八旗將領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他又神秘說道:「不如和大順軍商洽,禮送其出境,莫要讓他們靠近薊州,諸位這樣可好?」

八旗將領雖然有信心再一次打敗大順軍,可是讓大順軍突破到薊鎮,在殲滅大順軍,一般人看出來是想在攝政王面前立功,而攝政王會怎麼看他們,竟讓大順軍殘軍突破到薊鎮,要爾等這些兵將還有什麼用?

這些八旗兵將領面面相覷,他們雖然是一線將領,常年領兵在外作戰,卻並不是政治白痴,雖然李狍是明人,可他眼光卻是看得遠,八旗將領認同李狍建議,確實需要讓一個懂得明語的人,去和大順軍商洽。

李狍想到他的部將高屯,也是他的親兵,以前讀過一些書,能說會道,讓他今晚去大順軍軍營,和大順軍將領協商,兩軍是否可以找到一個共存之道,高屯接到命令以後,有些為難,他可不敢去大順軍軍營,天曉得這些大順軍會不會一刀把他砍了。

李狍和他說道:「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你先是招降大順軍,招降成功,我賞銀一千,要是未能招降,就和大順軍協商,讓他們滾出應天府,協商好了,我賞銀五百兩給你。」

在李狍威逼利誘之下,高屯被迫準備今晚去大順軍軍營,天黑以後,他就帶著高屯等清軍將領囑託,騎上快馬飛速趕往大順軍軍營,大順軍和清軍始終保持十公里距離,王洪領著武士騎兵在石營後面斷後,早就有部下向他彙報,有一個騎兵往這裡飛奔而來。

王洪二話不說,帶領部下迎上去,看見一個清軍騎兵在夜色下狂奔,部下和他說道:「殺了?」

他和部將說道:「不要殺,此人急匆匆而來,或許是從清軍中叛逃,又或是受到清軍將領囑託,來我軍議和。」

部下又問他要不要生擒此人,王洪倒是同意,下令一半騎兵在道路中央攔著,另一半人放高屯進來以後,在後面堵著,讓高屯前進不得,也撤不回去。

高屯也是心裡慌慌,這一路怎麼就沒有看到大順軍騎兵呢,眼看就要趕到大順軍軍營,會不會被大順軍哨兵射殺,他在瞎想時,突然看見面前一排清一色大順軍騎兵,他下意識往後看,也是一排清一色大順軍騎兵。

高屯忙說道:「諸位好漢,莫要殺我,我是議和而來,請帶我去見你家主將。」

王洪一聽,笑了,帶著部下上前,將高屯繳械,卻發現高屯根本沒有帶武器,空著手趕來,王洪帶著他來到石營軍營,今晚執勤的是張羅輔部,他看著王洪帶來一個清軍騎兵,有些好奇問王洪這個舌頭是咋回事?

王洪聳聳肩膀,表示無可奉告,帶著高屯進入軍營,來到聆敬陽中軍營地,聆敬陽不在中軍軍營,正在後勤輜重營,和老饅頭一起安撫在白天戰鬥受傷的百姓。

王洪看到董大器,就和他說起清軍有人來議和,人就在後面,請董大器和聆都尉稟報,董大器連忙來到後勤輜重營,看到聆敬陽和老饅頭在說話,上前一步在聆敬陽耳邊小聲說道:「都尉,騎兵營部總王洪,在後軍帶回來一個清軍舌頭,說是來和我軍議和。」

聆敬陽猛地一愣,清軍來議和?

他讓老饅頭去通知其他將領到中軍,他來會一會這個清軍使者,和董大器趕回中軍,大老遠就看金王洪等十來個騎兵在中軍營地等候,他讓王洪把人帶來。

王洪和高屯說道:「跟我走吧。」

高屯跟著王洪後面,來到聆敬陽的帳篷,董大器點燃火把,聆敬陽看到一個猥瑣的清兵,站在王洪後面,他說道:「我乃石營都尉聆敬陽。」

高屯連忙上前,說道:「聆將軍,小的高屯,奉我家將軍囑託,特意來和諸位好漢議和,請諸位將軍鳥澤良木爾棲,共謀富貴。」

他還沒有說完,從外面進來的李如風,冷如鐵,王承恩三人像是看死人一樣看著他,看的高屯心裡發毛,這大順軍怎麼這麼弒殺?

隨後來的是張羅輔和萬里雲,最後來的是王堡,石營所有高級將領都聚集在一起,看著高屯一人,高屯吞了一口唾沫,和聆敬陽說道:「聆將軍,我家將軍是為諸位前程而來,諸位能知途迷返,我家將軍一定在貝子爺面前替諸位多多美言,以後就一起縱享關內花花世界。」

張羅輔跳起來,一拳頭打在高屯嘴巴上,打的高屯痛的打滾,委屈的想哭,張羅輔罵他鼠輩,也不看看這是哪裡,這裡是大順軍,怎麼會投降建奴,他作勢要拔刀砍了高屯,嚇得高屯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說道,他也是受囑託而來,請諸位好漢莫要殺他,讓他留著條小命回去復命。

聆敬陽和高屯說道:「有那麼一句話,叫啥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可我們不認同你們是軍隊,你們不過是關外一群野人,來人啊,拖出去斬了。」

董大器頓時走上前,將高屯拖出去,高屯連忙喊道:「我家將軍願意禮送諸位離開順天府,還請諸位好漢從遵化北離去。」

聆敬陽和董大器點點頭,董大器又把高屯拖回來,讓他跪在地上說話,高屯死裡逃生,捂著心臟和石營將領傳達李狍的意思,希望大順軍儘快撤走,但能否給清軍留下點「戰利品」,讓他們可以在貝子面前好看一些。

聆敬陽眯著眼睛,這清軍是在搞什麼,莫非在遵化城北邊設下伏兵,他和高屯說道:「為什麼要讓我軍從遵化城北撤走?」

高屯哪裡敢說是害怕大順軍南下薊州,只是說起清軍連日征戰,不堪重負,不願意繼續再戰,祈求兩軍各自離去,但還是請大順軍留下一些物資和人頭,讓他們面子好看一些,畢竟李狍可是在屯齊面前立下軍令狀,要滅掉這隻大順軍。

聆敬陽一時間很迷糊,他讓董大器把北直隸地圖鋪開,和萬里雲等將領在地圖上看來看去,遵化城北邊是長城,往西是馬蘭峪關,一直往西走,可以抵達密雲,密雲往西是宣府鎮,和山西相鄰,這裡的明軍早就投降大順軍,此時應該還在大順軍手中,但是這些明軍實力弱小,大順軍來打不過大順軍,清軍進攻也擋不住清軍進攻,但能夠撤到這裡,也就相當於一只腳到了山西,

他還是沒能夠捕捉到清軍真實意圖,他知道多爾袞在薊州,但絕對想不到清軍將領會害怕大順軍南下去薊州,讓清軍在多爾袞面前顏面掃地,冷如鐵等將領也沒有想到,眾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萬里雲打破沉默,和高屯說道:「你家將軍想要議和,就要有誠意,我沒有猜錯,此時在遵化城城北,應該有大量貴軍吧。」

高屯還真不知道,李狍雖然讓他來大順軍軍營商洽,但也兩手準備,讓部下趕往遵化城,在遵化城城南部下伏兵,故意讓高屯釋放錯誤信息,讓石營可以從遵化城城北離開順天府,可謂是詭計多端。

高屯和萬里雲說道:「這位將軍,我家將軍真是為了議和,還請諸位好漢速速離去。」

萬里雲和聆敬陽使個顏色,聆敬陽讓董大器把高屯帶出去,然後和部下說道:「諸位,怎麼看?」

張羅輔等將領不願意和清軍議和,清軍要來打,那就繼續打,想讓他們去遵化城北撤退,那就偏偏從遵化城城南撤退,看看遵化城城南有什麼?

冷靜如冷如鐵,也想不出來清軍今晚突然失心瘋,又是勸降又是議和,莫非清軍內部出現叛亂,又或者是陛下帶領大軍反擊清軍,迫使清軍不得不戰略收縮。

他把他想到的和聆敬陽做彙報,聆敬陽聽說以後,陷入沉默,他很了解大順軍和清軍作戰史,在1644年幾乎沒有贏過,被清軍摁著打,不管是野戰,還是攻城,都被清軍一敗再敗,在軍事上沒有取得成績,清軍內部也沒有大的爭端,不管是阿濟格,還是多鐸等滿清忠臣,都能夠聽從多爾袞,至於吳三桂等投降明軍,更是死心塌地跟著清軍攻城略地。

他強迫自己冷靜思考,清軍一定有陰謀,但是這個陰謀像是陽謀一樣,明明差一點就可以看到,卻始終不能識破清軍陰謀。 浮廣真人驚喜的看着測靈石上的藍光,用靈力托起小貓兒,又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男孩,發了一張傳音符就往山頂洞府飛去。

沒過一會兒,陳清元就到了,看了一眼木屋,扛起小狗子去了山腳,往縹緲峰外門管事處一扔,交代幾句后就走了。

……

是夜,小貓兒迷迷糊糊睜開眼,視線停留在山洞上方許久,身體微微抖動起來。

「你醒了,感覺如何?」浮廣真人用最和藹的語氣問她。

小貓兒慢慢側頭,眼裏閃著恐懼,緊咬唇不開口。

「你叫什麼名字?」浮廣真人笑着問。

「小……小貓兒……」小貓兒像是對陌生人很害怕,慢慢挪到石床最里側,縮成一團,可憐極了。

浮廣真人不知不覺拿她和自己的小弟子比較,還是這種娃娃招人喜歡,哪兒像那個孩子,像個野狼崽子。

「小貓兒這名字着實難聽,以後你就跟我姓,叫周溪文吧。」

「謝,謝謝。」新鮮出爐的周溪文眼中淚光閃閃,更惹浮廣真人的憐愛。

「嗯,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第七個徒弟,我這洞府旁邊剛開了一個小洞府,以後你就安心住下修鍊吧,看你已經鍊氣一層,這本功法先拿去練著,有不懂的就來問我,念你今日受了傷,就先在這裏調養吧,明日收拾東西搬過去。」

浮廣真人甩手丟給她一個玉簡,周溪文接過,捏著玉簡小聲道謝,「謝謝師父。」

浮廣真人又交代了兩句,便留她在洞府養傷,自己出去辦事去了。

周溪文愣愣的看着他離開的背影,直到浮廣真人御風而去,她才收回目光。

將玉簡貼在額頭,一篇熟悉的功法浮現在腦海中。

上善若水決……

呵,連名字都懶得換嗎?

周溪文怨恨不已,抬手將玉簡扔出幾米遠,叮鈴一聲脆響,玉簡摔在石壁上,又反彈到地面,幾個翻轉間掉落在門口不遠處!

她扔掉玉簡后像個神經病一樣,又哭又笑許久才停下,擦乾眼淚,赤着腳又將玉簡撿回來,擦乾淨上面的臟污,好好的放在石床邊的木桌上。

做完這一切,她氣喘吁吁的靠在床頭,目光陰沉的看着門口。

幾十年了,終於回來了!

這個洞府關了她足足七年,兩千多個日日夜夜她都是在這間洞府里度過!

恨嗎?

恨!

她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

周溪文,不,應該叫她繆妙青!

她是浮廣真人金丹後期時收的第一個弟子,出身元仙門下一個小的修仙家族繆家,單水靈根,資質極佳,是家族中資質最好的人。

原本以她的資質,絕對不可能會拜一位只有金丹修為的人為師,可她的父親欠了浮廣真人的恩情,為還這份恩情,父親便將她送到縹緲峰拜師。

她那時年幼,滿心歡喜以為以後會有師父疼愛,處處以師父為先,尊敬他,孝敬他,比對父母還好兩分!

師父對她也極好,她無論要什麼都會同意,吃的用的都給她尋好的,只在修練上對她要求尤為苛刻,還時常親自帶她去歷練,生怕她受一點傷。

在別人眼中,他儼然就是一位極疼弟子的師父!

可知人知面不知心,任誰也想不到對她如此好的師父竟然會藏有那般齷蹉、骯髒的心思!

用一本上善若水決一步步送她踏入地獄!

那本功法實際名叫合陽玉女經,是一本邪修修鍊的采陰補陽功法,分為陰卷和陽卷,是浮廣真人築基期時無意間在一個邪修洞府得到的。

他本身資質不是太好,又迫切的想成為人上人,於是想也沒想,就修鍊了陽卷,等功法有小成時,他就開始尋找修鍊陰卷的目標。

可陰卷對靈根要求極為苛刻,必須是單水靈根,而且純凈度要九成以上才行。

他那時才金丹初期,哪裏能找到這樣的女子,所以這才耽擱下來。

一等就等了幾十年,他也從金丹初期到了金丹後期,卡在金丹後期二十年也沒個動靜。

突然某一天,他無意間聽人說起繆家新出生的女孩有一個符合他的要求,於是浮廣真人就開始佈局。

先是故意接近繆妙青的父親,漸漸熟悉后就開始約繆父出門做任務,等關係足夠穩定后,他就收買了兩名金丹後期的修士,埋伏在他們做任務的途中,準備攔路搶劫。

繆父當時還只是金丹初期,被其中一名金丹後期修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還是浮廣真人拼着自降修為的風險,燃燒精血后才帶着繆父逃出生天,為此浮廣真人回去后還養了半年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