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婆走後,一一無趣的坐了一會兒,準備起身上樓的時候,耳邊驀然出現自己先前的承諾,於是頓足,重回沙發,身子前傾,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

找了一個講述校園裏的勵志愛情故事。

剛開始還挺有趣的,可是到了後面,節奏變慢了,誤會也變多了,瞌睡來襲,一一的身子下滑,躺在沙發上眉多久就陷入了沉睡。

聽到平穩的呼吸聲,女傭輕手輕腳的上前拿了個毯子幫她蓋上。

等到楊昭霖回來的時候,一一還在熟睡,他輕悄悄的走過去,俯身親吻她的臉頰,抬眸詢問女傭她睡了多久,聽到對方的回答,他小心翼翼的把她從沙發上連人帶毯子抱起。

經過女傭身邊的時候,頭一甩示意她去開下大門和車門。

一路上,楊昭霖把車開的極慢極慢,為的就是不打擾她休息,可是他再怎麼小心,還是被不明的小石子給顛到了。

一一迷迷糊糊的坐起來,雙眼朦朧不清的坐在車裏東張西望。

楊昭霖扭頭看了她一眼,「寶貝醒啦?」

一一憨憨的看向楊昭霖又看了看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才緩緩地回過神,「我們這是已經在回家爸媽家的路上了?」

「嗯,對啊。」

她動了動身子往後靠了靠,可是就是碰不到椅背,回頭一看才想起來自己是躺着的,立刻摸索著調整座椅。

「我們到哪了?」

「星河路,怎麼了?」

「我想帶點甜品過去的,要不我們去趟琳琳姐的店裏吧。」

「好,你先打個電話過去讓她們幫我們打包好,過去拿了就走。」對一一,楊昭霖可謂是有求必應,他立即打轉向燈調轉車頭,開往倪良和陶琳的甜品店。

……

一進邵家的大門,邵老爺子就關心的詢問一一還累不累,要不要去補個覺,一一擰著眉偏頭看向楊昭霖:你說的?

某人無辜送肩搖頭:不關我事。

奇怪,霖沒有說,那爺爺是怎麼知道自己剛剛睡了一覺的事?

一一百思不得其解。

邵景暄抿唇微笑,走上去,揉揉她的小腦袋,「傻瓜,你在家裏做的事我們都知道。」

這讓一一更驚訝了,脫口而出的質問,再次對象楊昭霖,「說是不是你在家裏裝了監控?」

「想什麼呢,家是放鬆休息的地方,又不是辦公室,我裝監控幹嘛?」

「哦,」女孩一驚一乍的,目光又轉向自家大哥,「我知道了,大哥你騙我。」

看着她猜來猜裕,像個小傻瓜,邵景暄就覺得有些好笑,「我沒騙你,是你婆婆擔心女傭看不住你,就讓她拿着手機開着視頻對着你,所以你在家裏的一舉一動我們都知道。」

為了讓她相信,邵景暄拿出自己剛剛偷偷錄下的證據放給一一看。

果不其然。

這下子丟臉丟大了,自己睡夢中的糗樣都被他們看到了,她不要見人了啦。

一一害羞的捂著臉埋在楊昭霖的懷裏。

楊昭霖抬手撫了撫柔軟順滑的秀髮,唇角掛着淺淺的笑意,抬眸警告的看了一眼自家大舅子。

某人灰溜溜的摸摸鼻子,果斷的轉移話題「那個,你們要喝什麼?果汁,咖啡,礦泉水,氣泡水家裏都有。」

楊昭霖低頭看了眼懷裏的人,眼底的狡黠一閃而過,「要不大哥勞煩你給我做個水果茶吧。」

邵景暄動動嘴想要拒絕,可是奈何抵不住自家老爺子看過來的目光,要知道老爺子一生戎馬……

「還有什麼要求,我一起辦了。」。 俗話說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同理,有國的地方就會有權力爭奪,無論那個國家有多小。

別看這段時間以來商離通過「天啟」以及冶鍊鋼鐵在宜國人民的心中建立起了巨大的威望,但是這種威望並不能杜絕那些野心家心中的野心。在那些野心家看來,商離再厲害,那也只是一個15歲的少年,縱然天賦奇才,但是心性這種東西是沒有辦法通過「天賦」的方式得到快速成長的。只要自己好好運作,或許能夠利用商離在政治上的幼稚,牟取更多的利益。

篡位什麼的他們是不敢的,畢竟商離是獲得了天啟的天子,在迷信的商朝人眼裏,商離的天子之位是沒人能夠奪取的。但是利用商離在政治上的幼稚,來為自家牟取更多的好處,獲得更高的位置還是可以的。

之前騰蛇部落在遷徙的時候,由於所有人都不知道部落的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因此所有人也都息了爭權奪利的心,在遷徙的過程中團結合作,力求讓部落度過難關。

可是隨着部落變成了宜國,國家也開始欣欣向榮,穩步發展,那些貴族們心中的小心思也就逐漸顯露出來了。這段時間以來,商離就經常聽到貴族在自己的面前說其他人的壞話,試圖以此來降低商離對那個人的印象,進而提升自己在商離心目中的地位。

如果商離真的只是一個15歲的少年的話,他們這招或許還真的會有用,但問題是商離不是啊!人家本科畢業的時候就已經23歲了,研究生讀讀,年紀都25歲往上了,在這個平均壽命只有40歲的時代,他都可以算得上是「老人」了。再加上商離還來自後世,整天在互聯網上衝浪,什麼樣的事情沒見過,怎麼可能會被他們的言語所挑撥?因此對於那些貴族說的話,商離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就沒當真。

當然,不聽歸不聽,任由他們這樣胡鬧下去也是不行的,畢竟如今的宜國百廢待興,商離也不想自己的手下將精力都花在這種內耗上。因此他才會藉助這次晚宴的機會,在貴族們的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讓他們停止爭權奪利的行為。

「看樣子,還是要趕緊結婚啊!」

商離在喝完了杯中的酒之後,掃了一眼在場的國人,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了一個倩影身上。

與此同時,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商離的目光,在抬頭看了商離一眼之後,害羞地低下了頭,不再看向商離。

商離見狀,也沒有繼續在這裏逗留,而是轉身,帶着貴族們回到了貴族宴飲區。

回來之後的貴族們不再像之前那樣活絡,畢竟在商離向國人們敬過酒之後,他們也都意識到了自己之前那拙劣的表演已經被商離看透,這種被人扒光了的感覺實在是令人心中尷尬,因此回來之後的貴族們全都緊緊地閉着自己的嘴巴,一句話也不說。

當然,貴族們可以當啞巴,商離卻不能,畢竟真要坐視一場宴會變成啞巴宴的話,他剛剛才建立的「政壇精英」的形象只怕頃刻間就會倒塌,因此在乾咳一聲之後,商離對着坐在自己身邊的二叔子更說道:

「王叔,如今予一人也已十五,理當成婚。」

對於一個君主來說,結婚是一件大事,因為那意味着這個君主已經徹底成年,不再需要老臣的輔佐了。

後世很多幼年繼位的帝王,為了擺脫權臣的控制,全都早早地就娶了皇后,目的就是從權臣的手中收回權力。

如今商離要求結婚,倒不是他急色等不及了,而是希望以這種方式來讓人心安定下來,讓他們不要再搞這些么蛾子了。

「王上所言甚是!」

聽到這話的子更立馬應和道:

「族中有女,其名曰姝,體態豐美,品性端莊,不知王上以為如何?」

宜國攏共也就三千多號人,在後世就是一個大一點的村子,村子中哪對男女看上眼了,很快就會傳的人盡皆知。因此在那晚商離親了姝一口之後,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就是商離看中的女人。如今商離提出要結婚,子更自然是第一時間將姝的名字提了出來。

「善。」

商離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畢竟姝本身就是他之前選定的女人。不過如今既然好不容易談到婚嫁之事,商離自然不能只談自己,因此在點頭同意了子更的建議之後,他話鋒一轉,對着在場的貴族們說道:

「昔日周奄大戰之時,我國中男丁死傷過半,以至於國中如今寡婦遍地。這些寡婦大多帶着孩子,自己卻又無力進行撫養。長此以往,難免會出現禍端。因此予一人提議,由國中貴族娶這些寡婦為夫人,領養這些孩子,諸位以為如何?」

「這……」

聽到這話,貴族們紛紛面面相覷。

雖然他們早就已經預料到商離可能會讓他們迎娶這些寡婦,但是真到了這一天,他們還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有心想要拒絕,但是卻又拿不出正當的理由,因為商離的提議在這個年代其實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別說是現在了,哪怕是幾千年後的明清,甚至於是民國時期,一個宗族內如果有男子意外死亡,並且還留下了具有生育能力的老婆的話,那麼大概率族中的長老會直接做主將這個女人嫁給同宗族內那些沒有老婆的光棍。因為無論是在哪個時代,女人都是一個族群重要的生育資源,沒有人會眼看着年輕女人的肚皮「拋荒」而無動於衷的。

而且這麼做還有另外一個好處,那就是給寡婦的孩子找到一個撫養者。寡婦大多是外娶的,和宗族不是一個姓,但是孩子是啊!如果不給孩子找個后爹的話,宗族就要大家出資撫養這個孩子了,這顯然是宗族內的其他人所不願意看到的。而給孩子找個后爹,其他人也能剩下一筆錢,這對大家來說都是好事。

綜上所述,給族中的寡婦在族中找個老公,是中國幾千年以來的傳統。無論這些貴族有多麼不情願,他們都無法提出異議,直接拒絕商離的提議。 聽到門外傳來李安的噴嚏聲,高也如雷轟頂,一瞬愣在當場。

「噴嚏,傷寒,是了,傷寒!公主和李安一樣患有傷寒!

還有先前令史和太醫提到過的曼陀羅香……

三皇子殷巳只要告訴公主,因為她身染風寒,本就不易吸入那些毒氣,再用他準備好的某樣可以消解毒性的東西捂住口鼻,就一定不會出問題,那公主還有什麼理由懷疑!

而他其實事先在那東西上面塗抹了曼陀羅花粉,等公主真的按他說的做了,就會因為聞到那花粉的香味失去意識……

公主一旦陷入昏迷,那她捂堵口鼻的姿勢就不會變,加上她本身就呼吸不暢,要窒息,就會變得很容易……婢女阿環也說,她端了茶水點心回來,公主伏於案幾,趴在自己胳膊上……」

經高也一點,喬今秋也很快反應過來,「那這麼說,那樣東西,一定還在聽命於三皇子殷巳的某個人身上……」

自案發到現在,這個院子裏的人,一步都沒能離開,院外的閑雜人,也沒能靠近,所以如果他們的推想正確……

在高也喬今秋說話的時候,李安已經揉着鼻子在門邊探出了腦袋,他有些尷尬於自己的人未到聲先至,不由赧笑着解釋:

「實在不好意思,貧道對於氣味比較敏感,公主這屋子裏,太多味道混雜了,貧道一靠近鼻子就不舒服……」

竇亥哪有心情聽李安解釋,看見他,一張臉直接就憋脹成了豬肝色: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自公主出事,竇亥就沒有回過自己的卧房,還不知道李安通過喬今秋解決掉那幾個看守的兵偷跑出去的事。

而陳平也才反應過來似的,一拍腦門,先前他去喚高也過來的時候,明明看到了李安,卻沒有意識到他本該還在關押之中,於是指著李安半天說不出話。

李安本也沒有同他們多說的想法,他來就是來找喬今秋的,但此刻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又喬今秋看到他后飄過來在他耳邊說了一些話,他便重新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道:

「竇將軍,貧道有辦法查出公主死亡的真相,如果你想儘快破解此案,貧道不是不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但有一點,還望將軍成全!」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竇亥早已經被這個案子折磨得頭都快炸了,現在說什麼話都幾近於咆哮。

高也看不到喬今秋,自李安出現也沒再聽到她的聲音,此刻聽到李安「大言不慚」的話,知道一定是喬今秋在背後提點,一時沒弄明白喬今秋到底想做什麼,於是沒有吱聲,只繼續靜佇原地觀望。

「找到幫凶確認兇手的身份之後,事情的真相,你不能立即公之於眾,貧道需要單獨跟她、他們談談!」

對於李安無理的要求,竇亥自然不肯,「公主之死,非同小可,既然能找到兇手,本將軍自當立馬秉公處理,如果是天池國人行兇,還必須同他們的國君討個說法,哪有替兇手隱瞞的道理!」

和親不成,如果能以公主的死,要挾壓制天池,讓他們不敢造次,甚至劃出半壁江山給高禾賠罪,那他們就不虛此行,回去也能同陛下有個交代!

可如此良機擺在眼前,竟想讓他默不吭聲當作什麼都不知道,那絕對不可能,就算他能答應,他手下的兵將們也不能同意!

然而有些話不能當着大家的面說,李安只能將竇亥請到一旁:

「將軍稍安,這件案子關係十分重大,若不能按貧道說的去做,咱們高禾,可能就會面臨國破家亡的結局!貧道這不是危言聳聽……#*#@*##……」

李安按照喬今秋所言,滔滔不絕同竇亥講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尤其強調了竇亥本人擁護二皇子、與宰輔乃九族之親的身份。

讓竇亥意識到,如果這件事處理不好,他們的二皇子,可能就會被冠上一個謀朝篡位的罪名,屆時可什麼都要玩兒完,逼竇亥不得不同意了李安的要求。

之後李安又按喬今秋的方法找出幫凶,再與那因為想要一舉反擊其他幾位想要陷害自己的皇兄皇弟、而選擇主動出擊的三皇子商談了許久,方才簽下一份「一命換一命」「一國換一國」的歃血盟書。

他三皇子殷巳還可以繼續做自己的儲君,只要他能順利解決掉覬覦自己皇權的其他威脅,讓那些人沒有辦法再帶兵前往高禾,並承諾他當皇帝期間,絕不侵犯高禾疆土,那公主的死,他們就可以不予追究。

死的是高禾公主,李安小小一個道士說不會追究的話,殷巳自然不會當真,李安他們當然也不會傻到相信殷巳能信守承諾。

所謂的歃血盟書,在殷巳成功即帝后,不過一張廢紙。

但那不重要,喬今秋在乎的,只是當前。

只要天池的某隊兵馬不能按計劃去「支援」高禾,那她的目的,就能達到。

處理好天池的一切,喬今秋李安元岑他們沒有再多停留,在竇亥他們的護送下,徑直就返回了高禾。

高也沒有同他們一道,而是自動請纓留在天池確保他們不會發兵。

雖然高也並不支持喬今秋想要將李安扶上帝位的決定,但殊途同歸,她實施自己計劃的第一步,是不讓褚嚴無悔他們的計劃得逞——天池不發兵,太子二皇子就不會出事,即便大家都心懷鬼胎,但至少還能相互制衡,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不輕舉妄動,不兵刃相見,那高禾就能繼續維持「安寧昇平」的態勢,哪怕是假象,那也好過屍橫遍野。

所以高也沒有阻止,還很樂意助他們一臂之力。

可讓高也意料之外的是,喬今秋李安他們回到高禾之後數月內發生的事情,雖然晚了些時日,但全都按照了喬今秋所期望的一步步發展開來:

高禾十九年三月初,皇帝李丹陪白妃回三桑城省親,途徑東臨,白妃被刺殺身亡。

當月中旬白妃死亡真相查明,乃太子李顯暗中指使。

十日後,太子李顯被廢,小皇孫過繼給三皇子李儒。

李顯黨眾以光祿寺卿盧毅為首的十餘人全被革職查辦。

高禾十九年四月初,二皇子李耀被冊立為太子的前夕,整個京城驚現異相——地動山搖、雞犬不寧、土現深坑、天顯凶眼四大凶兆齊集,民間流言四起,百姓皆言二皇子乃不吉之人,不合為帝王之選。

民意天意難違,皇帝李丹只能忍痛割愛,封二皇子李耀為順安王,當月啟程,遠離京師往高禾西北鏡轄一方土地,無召不得回京。

高禾十九年五月初,皇帝李丹龍體抱恙,七日後撒手人寰,三皇子李儒眾望所歸,成為繼任新帝的唯一人選。

李儒將登大典之際,恭親王李宏意外獲知二十餘年前被陷害的另一真相,又褚嚴無悔等人養了多年的心腹皆是內鬼,還屢次三番欲殺自己的兒子李安,遂思謀一計,裝病卧床於王府,令人報與李儒,說命將不久,望死前親往探看。

李儒不疑有他,漏夜輕車往王府去的途中,因被冤魂索命糾纏不休嚇出心病,之後便日日驚惶,驅邪除祟安撫無用,再數十餘日後,終因心梗而死。

褚嚴無悔等眾,被黥面刺字發配邊疆。

李儒死後,因小皇孫年幼,難堪大任,百官推舉恭親王李宏為帝。

恭親王李宏順應天意,於同年六月登基,改年號為天啟,次年初冊立時年僅剩之子李安為太子。

天啟三年八月,李宏駕崩,太子李安嗣位。

同年,皇帝李安追敕宜蘭城博沂縣人喬氏今秋為金安皇后,並親自為當年南陽王一家及高文晁一家的冤情平反。

真相大白后,又著令遠在天池的高文晁,即高也,回京任大理寺卿,申冤假錯案,平萬民冤屈。

后又追敕李氏歲禾為高平太后,封其母倪香為第一夫人,並以太后禮,將歲禾風光厚葬於皇陵。

然埋葬完高平太后當日,陽光媚好之際,已死的金安皇后竟於陵前眾人跟前現身,並於太后碑上落書幾字后,她便魂飛魄裂,化做一縷青煙,消散在了天地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