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一到,鈴聲響起,甭管談到哪裏,趙剛都會立即禮貌地從他的老闆椅上起身,走近來客身邊,做出歡送的手勢。

比起傅老爺子處事為人的溫良厚道,趙剛董事長的那套「打法」還是稍顯刻薄了些。

當趙鋼把一疊錢放到老人家桌上的時候,聽到的是一聲稍嫌嚴厲的喝問:「搞什麼名堂,你?」

趙鋼是頭一次看見老人家作色,不禁有些心慌,說話也帶着結巴:「這,這是給您,給您新買的床,還有床上用品……」

「你魂淡!」沒想到,一向和顏悅色的老人家,發起怒來臉色竟然如此可怕。

。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慕馨月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她沉默兩秒,叮囑道:「動手術就動手術吧,媽雖然年紀大了,身體卻很硬朗,一定能撐下去的。大海,不管花多少錢,我們可都要把媽救回來呀!不過,大海,我還是要說一句,你真的不覺得慕夏是個掃把星嗎?她來了之後,我們就沒有過安寧,眼下媽又出事了……」

慕馨月還沒說完,臉色又是一變。

慕夏猜測,大概率是司徒海沒聽進去慕馨月的話,直接把電話掛了。

果然,她看到慕馨月臉色黑沉地把手機收了起來。

「姨媽。」慕夏淡聲開口。

慕馨月聽到這個聲音,下意識一扭頭正好對上了慕夏清冷的雙眸。

她眼底略過一抹心虛,飛快喝完了手裏的葯,把碗遞給柳葉后淡漠地開口:「你奶奶要動手術了,你最好祈禱她沒事,否則……這一次你爸肯定會覺得你是個掃把星!」

慕夏半笑不笑,並沒有接慕馨月的話,只吩咐傭人給她做碗面。

對於老太太的事,她其實並不意外。

懂醫術的人都知道,摔一跤對年輕人來說根本不是事,但對七十高齡的人來說,摔一跤往往是要命的。

慕夏再一次無視慕馨月,慕馨月氣得想跳腳,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張了張嘴又沒說話,直接上樓去了。

……

另一邊。

顧綰綰一直關注著深夜咖啡屋的情況,她不信慕夏能有什麼醫術,真把人救回來。

她心裏無比糾結。

一邊希望人不會被救回來,一邊又不希望夜司爵的深夜咖啡屋出事。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她連忙摸出手機搜深夜咖啡屋。

很快,顧綰綰就看到了深夜咖啡屋發佈會的剪輯視頻,一張臉立刻變得青一陣白一陣,手指都要把課桌摳出痕來。

人居然真的沒事了,非但沒事,居然還到了發佈會現場去作證!

可惡!!!

「綰綰!」班裏有女生喊她:「一起去食堂吃飯嗎?」

「不了。」顧綰綰黑著臉道:「我不吃了,你們去吧。」

「好吧。」那女生原本也不是想跟顧綰綰套近乎。

只是看到深夜咖啡屋是被陷害的消息,覺得剛才跟着大家一起說深夜咖啡屋是垃圾感到很抱歉。

見顧綰綰拒絕,女生反而鬆了一口氣,拉着別的同學去往食堂。

女生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嘀咕:「顧綰綰的脾氣可真古怪,不比慕夏,學習好,性格也好。不過慕夏怎麼還沒回來?」

旁邊的女生搖搖頭:「好像是家裏有人去世了,不過應該明天就回來了。」

這話恰好被走出教室的顧綰綰聽到了,她心裏又是一陣憤恨。

慕夏!

又是慕夏!

怎麼哪裏都有她?

她就這麼陰魂不散嗎?

她真的想要慕夏立刻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但是顧綰綰隨後想到了媽媽的話,最後還是壓下了心頭的不悅,等著媽媽過來教訓慕夏。

……

深夜。

慕夏吃完面又處理了一下S集團的公務,順便叮囑他們在二十小時內完成心臟機械人的派送。

總裁的命令,底下的人立刻執行。

S集團的心臟機械人一次只生產一批,一批只有十台,全都送往華國羅氏第一醫院。 亨利回來,向哈迪彙報安迪的調查情況。

「……」

「當年審理安迪案件的法官,已經於去年退休,在法庭上安迪一直宣稱自己是冤枉的,沒有殺妻子,法庭沒有找到他的槍,其實證據並不充足,可那個法官卻以殺人罪判處安迪兩個終身監禁。」

「安迪被送入肖申克監獄,他一直沒有停止伸冤,每個月都給法院寫一封信,陳述自己的冤情,過去這七年始終沒有間斷。」

「老大,那個小偷的槍我們找到了,一把柯爾特左輪,已經三次轉手,我是從最後一個人的雜物間里找到的它。」

亨利說着把一個紙袋放到哈迪面前。

哈迪拿起紙袋倒出裏面的槍,一把很普通的左輪,價值也就二三十美元,可就是它,毀了一個銀行家的一生。

「還有什麼情況嗎?」哈迪問道。

亨利想了想,笑着道:「那個安迪很愛寫信,他除了給宣判自己的法院寫信外,還給州政府寫信,他覺得監獄圖書館的書太少,他就每月一封信,最後終於要來了一批書和唱片,這也讓安迪在監獄里的人緣變好了,後來就很少被人欺負。」

哈迪想起電影里確實有這個情節。

「亨利,找個律師,走正常流程申請重審,殺人的小偷艾摩回頭送他去自首,這件事情你親自跟進,有情況隨時向我彙報。」哈迪道。

……

肖申克監獄。

一輛轎車停在監獄門口。

亨利和鮑勃律師下車。

鮑勃律師今年四十多歲,入職律師行業二十多年,有豐富的經驗,亨利找到他請他給安迪翻案時,他有些猶豫,當年銀行家殺妻案也曾轟動一時,他自然知道。

一開始他有些猶豫,因為想要推翻法庭判決,遠比打贏一場官司難度大得多。

不過最後他被亨利給出的律師費打動了。

鮑勃律師拿出會面單交給門口的獄警,獄警看看兩人放他們進去,經過幾道檢查,兩人來到會見室。

當獄警通知安迪有律師要見他時,安迪很詫異。

懷着疑惑的心情走進會見室。

「你們是?」安迪詫異問道。

鮑勃律師笑了笑,「我是鮑勃律師,這是亨利先生,我們是因為安迪先生的案子來的。」

安迪一聽心裏激動起來。

「你們是州法院派來的?!」

他第一個想法就是自己每月給法院寫的申訴信起作用了,法院派人來準備重審自己的案件。

鮑勃搖搖頭,「我是接受哈迪先生委託過來的。」

「哈迪先生?」

安迪喃喃了一句,努力搜索自己的記憶,可到最後也沒有想出喬恩哈迪是誰。

「哈迪先生是我的老闆。」亨利道。

「我好像,不認識哈迪先生。」安迪疑惑道。

亨利笑了笑,「等你從監獄走出去,就知道哈迪先生是誰了,現在咱們先談談你的事情吧。」

「哦,好好。」

鮑勃拿出自己的律師證和一份委託書,「安迪先生,這是一份委託書,你願不願意讓我代理你的案件,申請法院重新審理。」

安迪拿起律師證和委託書,手微微有些顫抖。

幾年的期盼,

似乎終於看到了曙光。

他雖然不知道那位哈迪先生是誰。

可只要有一線希望他都不願放棄。

看過律師證和委託書,沒有問題,安迪又看向亨利,「我想問一下,那位哈迪先生為什麼要幫我?」

「或許是,是因為正義吧!」亨利道。

其實亨利也沒搞清楚老大的想法,為什麼忽然要幫這個安迪,不過無所謂,對他來說,老大的命令沒什麼可懷疑的,執行就是了。

安迪在委託書上簽字,雙手拿起遞過去,這份委託書對他來說無比重要。

他七年的期盼又多了一分希望。

鮑勃律師和亨利走後,安迪被帶回監區,海利隊長看到安迪被送回來,把負責見面室的獄警叫來。

「剛剛安迪見了誰,他們說了什麼?」海利隊長問道。

「一名律師見了安迪,說有人找律師申請法院重新審理他的案件,讓安迪簽委託書。」獄警道。

海利皺了皺眉。

重新審理案件,這對他來說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海利讓手下人盯着點,自己去了典獄長辦公室,典獄長山姆·諾頓正在擺弄一個古董八音盒,收集八音盒是他的小愛好。

海利隊長把門關好,稍微放低聲音道:「典獄長,剛剛有律師找了安迪,說有人要幫他向州法院申訴,重新審理他的案件。」

典獄長擺弄八音盒的動作一停。

抬頭看看海利,「知道是誰幫他嗎」

「不知道,就來了一位律師和一個助理。」海利隊長道。

典獄長臉色變得暗沉起來。

安迪入獄前是一個銀行家,精通金融和會計事務,山姆·諾頓知道他的能力后,讓他幫自己作假賬、洗錢、逃稅。

安迪的判決是兩個終身監禁,正常情況下他這輩子別想活着走出監獄,用他幫自己做賬可以說很安全,可現在卻出現了突髮狀況,讓他有些措手不及,如果安迪真的脫罪出獄,那他就完了。

他心裏第一個想法就是幹掉安迪。

免除一切後患。

不過現在還沒到那一步。

那個安迪未必能脫罪,推翻州法院的判決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一千起案件也未必有一件能成功。

安迪的能力很強,他不願意失去一個這麼好的幫手。

「海利,盯着點安迪,如果事情有發展隨時向我彙報。」典獄長沉聲道。

「好的典獄長。」

海利隊長出去,典獄長放下八音盒,走到辦公室窗戶前,遠處就是寬闊的監獄操場,他的辦公室俯覽一切,犯人們聚在那裏或是聊天或是遊戲。

典獄長咬了咬牙,臉上露出陰狠表情,「我不會讓你活着離開肖申克的。」

……

八月的陽光曬得人冒汗。

可人們還是願意走出牢房,享受一天中難得呼吸自由空氣的時間。

安迪來到操場。

走到老黑瑞德旁邊坐下,瑞德瞅瞅他,「是什麼人來探監,你的親人嗎?」

安迪搖搖頭。

「是一個律師。」

安迪把經過和瑞德說了一遍,瑞德很驚訝,「怎麼可能有人無緣無故幫你,那位哈迪先生你真不認識嗎,會不會是你以前的舊相識?」

「不是,我想過認識的所有人,確定不認識一位叫哈迪的先生。」安迪道。

瑞德摸摸下巴,「這就很詭異了,不過怎麼說來對你都是好消息,你每個月都給州法院寫信,要的不就是一個翻案的機會嗎,現在有人在幫你,你應該感到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