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燈火長明的雪月樓,今夜卻突然間燈火驟熄,惹得原本風流快活的將種子弟滿腹牢騷,甚至毫無君子之風,破口大罵。更有甚者,踹開那溫柔鄉里的紅木暖香門,拎起門外伺候的小廝一痛好打。夜擲千金風流客們的叫罵聲,小廝痛苦的呻吟聲,以及「媽媽們」低聲下氣的懇求聲,不約而同地戛然而止,只因對面的舊書樓掛起了一盞紅燈籠。

一些個老人們知道,曾經這座舊書樓的主人曾有個極為古怪的習慣。若是深夜讀書,便會在樓上掛起燈籠,整條街巷便再無人聲,因為凡有出聲者,必死!

至於當下那些不肯閉嘴的年輕人,自然無一例外,全部再也張不開嘴了。

先皇在時,有無數文臣對此口誅筆伐,不過反倒換來了先皇不置可否地一笑,以及當時還是四皇子的當今陛下一句,廢物。

書樓內,有人兩鬢花白,輕輕翻書,身邊站著個今日剛剛才及冠的少年公子。兩鬢已然斑白的舊書樓主人,自言自語道:「你是家裡最小的那一個,從小家人便最為寵你,娶你為妻之後怕你想家,便搬出宮來,與你在這書樓內一住多年,以方便你可以隨時回家。可自從你那次回家便再也沒有回來,今兒是麒沐的生辰,不知你可否回來看看?別在與我任性了好不好,當年的事,是我錯了,我與你賠禮道歉好不好,你回來吧。」

兩鬢斑白,年過半百的老人,此刻泣不成聲。

少年站在父親身後,眼眶濕潤。

樓內有一顆當年埋在花盆裡的種子,多年不見生芽,如今卻突然冒出土壤,似有勃勃生機。 王敏不屑一笑,道:「秦雲,我太了解你了!」

「說的好聽,是念及夫妻之情,而實際上呢?你只不過是忌憚西涼軍馬,害怕國力衰退,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皇位!」

「冠冕堂皇給誰看?」

說著,她桃花眼露出一抹怨毒,讓人看一眼就記憶深刻。

美麗,但如蛇蠍。

冷厲道:「你若是念著夫妻之情,就不該滅我王家滿門!」

聞言。

秦雲皺眉,厭惡而霸道開口:「少廢話!」

「你這女人已經瘋了,刀架在朕的脖子上,朕還不能殺人了?」

他越想越無語,越生氣,聲音忽然變高,怒吼道。

「你王家已經數次想要謀朝篡位,還說自己什麼委屈?!哼!」

「朕現在就問你一句,究竟談不談!」

「不談,朕立刻殺你!」

秦雲站起來,挺拔的身軀爆發出殺意,那一指下,比劍尖還要鋒利。

對方西涼人馬,再度驚懼!

秦雲的壓迫力與生俱來,普天之下唯我獨尊,無論什麼人物,都無法抗住那股帝王之威。

一時間,錦衣衛和禁軍氣勢大振!

紛紛向前一步,發出鏗鏘之音。

雖然無言,但已經相當恐怖,有戰意激昂。

王敏的桃花眼瞪大,揚起修長脖頸,與秦雲針尖對麥芒!

「函谷關之所以來,就是要跟你談!」

「不過,在此之前,有個人我不想看見,礙眼!」

「想要談判,讓她先滾出去!」

眾人紛紛看向項勝男。

她的臉色微微難看,知道說的是自己,就打算離開,以免耽擱了談判。

但秦雲態度強硬。

淡淡道:「她是朕的人,你走,她也不能走!」

頓時,場面陷入僵局,氣氛凝滯。

項勝男沒想到秦雲會為自己,而如此強硬,毫不退步。

王敏桃花眼一眯,危險道:「這麼說,你是要護著她了?」

秦雲譏笑:「朕不護著自己人,難道還護著你這個吃裡爬外的叛賊?」

王敏眼中有殺機浮現,青蔥玉指攥緊,隱隱有聲音作響。

她的心裡,開始出現不平衡!

自己就算是死敵,也比不上一個不知名的女人有份量?

她無法接受這種輕視。

桃花眼直勾勾的看著項勝男,充滿了漠視:「他越是護著你,我就越要殺了你!」

「不要落在我的手裡,否則你比死了都還難過。」

冰冷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項勝男這樣江湖名門的女強人,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但在這樣肅殺沉寂的場合里,她沒有開口。

「你可以試一試。」

「看看朕有沒有那個能力,收拾你!」秦雲輕飄飄的說道,護犢子護到底!

也不會給這個蛇蠍心腸,一直暗害自己的女人半點好臉色。

可以說,一股霸王氣質,彰顯的淋漓盡致!

「試試就試試。」

「你以為我會怕了你么?」

「有本事就別搞什麼函谷關會面,直接派軍來攻我西涼?」王敏鄙夷。

秦雲手指敲擊椅子把手,挑眉道:「你以為是朕不敢?」

「你西涼才多少兵馬,能打的又有多少?」

「只要朕起征討令,恐怕一半的人都要倒戈。」

王敏玩味一笑:「那臣妾還就真的要洗耳恭聽了。」

「難道陛下對我還留有餘情,想跟我耳鬢磨腮,想把玩我的小腳?」

她輕輕坐下,儀態絕美。

剛剛還要殺人,現在又魅惑勾人,顯得很是喜怒無常。

秦雲淡淡道:「朕不願意打仗,勝,百姓苦:敗,百姓苦!」

「對於你而言,西涼毫無勝算,孤立無援,更沒有選擇。」

「不如咱們議和?」

聞言,西涼軍方,以及一眾關外高手紛紛詫異。

王敏輕笑:「你還真是風趣幽默。」

「找你和談,你不談。」

「沒過多久,你又主動議和?」

「你秦雲,打算給我多少土地,多少黃金來議和?」

話音一落,眾人勃然大怒!

郎中令常鴻怒吼:「放肆!」

「給你機會和談,不是讓你來提條件的,你王敏有資格么?」

無名亦呵斥。

「人貴自知!」

「敢跟陛下這麼說話,你那裡來的自信?」

緊接著,西涼人馬不敢示弱。

接連有人站出來對罵。

兩方人,臉紅脖子粗,若非主子沒下話,都想要直接廝殺在一起了。1

大堂哄鬧,氣氛緊張。

這時,秦雲忽然出聲,迅速讓四周人閉嘴。

「西涼軍政還於朝廷,朕可以不殺你們在場的任何一個人。」

「並且,人人有賞,加官進爵。」

「王敏,昔日王府的人,朕都沒有殺,朕可以赦免她們死罪。」

「至於你,跟朕回宮受審,朕保你不死。」

王敏譏諷一笑:「你是當我傻?」

「當西涼三十萬軍隊傻?」

秦雲並不在意,他知道王敏不可能投降。

故而提出第二個解決辦法。

「既然你不願意,那朕就換個解決方式。」

「鴻門宴,不是什麼吃飯的宴會。」

「這裡寬闊,足以當個演武場,不如咱們縮減大戰規模,就在此角逐,定勝負,也談條件。」

聞言,西涼眾人一愣。

王敏美眸閃爍:「你什麼意思?」

秦雲站起來,負手道:「很簡單,就是你我各派出一人,進行比試,一人出招,一人接招。」

「咱們事先定好條件,誰輸,誰就無條件服從!」

「如果反悔,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且,人心散盡!!」

王敏美眸陷入沉思。

西涼方面,全體沉默。

在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