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齊航也是個大人物。

可齊航聽到座山虎這幾個字,臉色一僵。

他並不準備去,嘴上卻說:「奶奶,你放心……我已經想好辦法了。」

老太太掛斷電話,心莫名的安下去。

還是齊航靠譜。

……

此時。

座山虎聲勢浩蕩的走到佰草鋪來,那陣勢可怕,如同黑雲壓城。

就連妞妞,都害怕得抱着方糖的腿。

「媽媽,我怕。」

妞妞說完,又看着陳天選,說:「爸爸,我怕,爸爸……保護媽媽。」

方糖抱着女兒,狠狠的瞪了一眼陳天選。

正要上前和座山虎解釋。

突然,趙雄捷足先登。 「或許你能向我解釋一下這報紙的頭版消息?」

伊莎貝拉萎靡不振地坐在真皮轉椅上,她的對面正是麥考夫福爾摩斯,此刻他臉色不虞,當福爾摩斯先生收起所有的笑意時,冷冰冰的目光襯著他緊抿成一條縫的唇角顯得格外嚴厲不近人情,像一座北極底下深埋數萬年的冰山,沒有人能在他如刀鋒般銳利的眼神下堅持十分鐘。

辦公桌上攤開一排報紙,從太陽報到每日郵報,頭版無一例外地都和伊莎貝拉有關。

「王室醜聞:伊莎貝拉公主殿下夜會女友」

「伊莎貝拉公主殿下性取向首次公開」

「深夜蹦迪?伊莎貝拉公主殿下親吻女友」

「……」伊莎貝拉撇撇嘴,有氣無力地問,「說什麼?」

要知道她幾乎是在酒吧待了一整個通宵,連早飯都沒吃就被麥考夫的小黑車一路押送到白廳。

麥考夫沒有說話,只是伊莎貝拉覺得辦公室的溫度好像又降了幾分,她頂不住麥考夫懾人的威壓,慢吞吞地說:「……以女王的名義發誓,我沒有真的親到。」

「……」麥考夫強壓怒火,臉上陰雲密布。

「好吧……最起碼他們沒有拍到那個女孩的臉。」伊莎貝拉小聲辯解。

麥考夫簡直要被氣笑了,他冷冷地說:「所以你就把自己暴露於媒體的攝像機下?你明明有能力避開他們。」

伊莎貝拉十六歲時連麥考夫手下訓練有素的特工都能耍得團團轉,怎麼可能搞不定一群金魚媒體?

報紙上伊莎貝拉的臉拍的清清楚楚,照片里她剛好面對鏡頭,雙眼微閉,像喝醉了似的,低頭湊近穿著背心短裙的女孩。報道添油加醋地分析了一大堆伊莎貝拉從出生到上學的事,恨不得把她從小到大的韻事都扒個底朝天。

「……」伊莎貝拉沉默。她是故意的。

麥考夫頭疼地扶住額頭,消息一出來他就收到了通知,可惜拍到照片的報社太多,他還沒來得及下令封鎖消息就已經發報了。他可不信這是巧合,全倫敦的狗仔隊不眠不休徹夜去蹲守一家小酒吧?他們必定是得到了知情人的爆料,或者……提供爆料的正是伊莎貝拉自己。

「伊莎貝拉,你什麼時候也如此感情用事了?」麥考夫手指輕扣桌面。

「我可不是LES。」伊莎貝拉反駁道。

「我當然知道,」麥考夫意有所指,「你想避開西班牙王子的聯姻,也不至於用這種方式,把自己置身於風口浪尖,讓自己成為王室醜聞。」

「……」伊莎貝拉避開麥考夫的目光,她使勁攥著雙手,努力壓制住自己生理性的顫抖。麥考夫眼睛微微一瞥,將她的心思推了個七七八八。

「你在害怕。」麥考夫一語中的,他緩和了語氣,「伊莎貝拉,你在為以後害怕。」

麥考夫不愧是洞察人心的好手,恐怕當他看到報紙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伊莎貝拉的意圖。但他沒有說出口,只是嘆了口氣,輕輕俯身,委婉地說:「我不會評判你的私事,但是我必須為女王陛下負責。你今天的處理方式我不認可,明明有更好的選擇,你卻選擇了最差的一條。」

伊莎貝拉依舊低著頭,一言不發。

麥考夫活動了一下冷硬的表情,他不再用如冷冰般刺骨的話語來警告她,而是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看著我。」他說。

伊莎貝拉不得不抬起頭來,直直撞進麥考夫冷灰色的眼睛里,那裡像孕育著一團雜亂的烏雲,裡頭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我可以替你解決問題。」麥考夫低聲說。

「抱歉,什麼?」伊莎貝拉懷疑自己聽錯了,她反問道。

「如果你為這些來自王室強塞的不合心意的追求者而煩心,」麥考夫頓了頓,說,「我可以替你擋掉這些人,這比你今天做出來的王室醜聞可好多了。」

「LGBT可不是王室醜聞,」伊莎貝拉嘴硬,在麥考夫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她小聲嘟囔,「……你想怎麼做?動用權力嗎?我知道你升職了,但這些事好像和你的職責範圍不太一致……」

「可是王室一向傳統,」麥考夫假笑道,「既然我說可以替你解決,你就不必質疑。」

「……」伊莎貝拉坐直了身體,她懷疑地問,「代價呢?」

麥考夫看著她一副「你會有這麼好心嗎」的樣子,無語感襲上心頭,他手中的鋼筆轉了個圈,麥考夫說道:「噢,那你可真是誤會我了……」

伊莎貝拉仔細看著他的表情,麥考夫穩如泰山,不為所動,她失望地移開了目光,想從麥考夫那張萬年冰山臉上找到情緒破綻,她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這件事先這麼決定了,接下來我們再來談談你今天做的事……」麥考夫拖長了尾音。

「好吧好吧,我承認,是我錯了。」既然麥考夫替她解決了心病,她也沒有必要和他搞得那麼劍拔弩張,好歹他倆還是合作夥伴。伊莎貝拉慢慢說:「媒體是我叫來的,與其讓他們繼續搞這種無聊的相親,還不如讓他們徹底打消這個念頭。」

和他想的一樣,麥考夫緩緩地說:「我覺得有必要提高你的監視等級了。

夏洛克和伊莎貝拉這倆熊孩子,麥考夫一不注意,他倆人中間就必定有一個人給他捅婁子。要知道他大清早忙到現在,全都在替調皮的公主殿下善後。

「……」伊莎貝拉無聲地抗議,她極其不願,但不敢再出聲反駁激怒麥考夫了。

「我假設你還沒看過手機?」麥考夫挑挑眉問道。

伊莎貝拉翻開手機,那上面正顯示來電,她無奈地說:「事實上從早晨到現在,我的手機有147個未接來電了,所以我調成了靜音模式。」

「你最好想想怎麼和女王陛下以及王儲殿下解釋。」麥考夫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笑容,那幸災樂禍的嘴臉讓伊莎貝拉忍不住想打人。

「……我會和他們解釋的,」伊莎貝拉悶聲悶氣地說,然後想了想,她又底氣不足地補充了一句,「我盡量。」

一想到王室她就頭疼不已,伊莎貝拉盯著麥考夫辦公室的窗戶出神,中途麥考夫接了個電話,等他回來時,伊莎貝拉看見了那位喜歡帶著無框眼鏡的女秘書貝琳達。

「殿下,車子準備好了,BOSS讓我送您回白金漢宮。」

噢……伊莎貝拉不情願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她從沒覺得腿像今天這樣沉過,就像白廳的大理石地板上粘了膠水,她一步一步走得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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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考夫只是出於職責。

然後我才發現西班牙國王是05年才結婚……orz時間bug就無視吧。。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呼呼——」

「二十……二十五……三十。」易柔靜心裏斷斷續續默數,等到了三十,她才汗漬漬的躺平,喘著粗氣,暗嘆這具身子的虛弱,如果是她自己的身體,那連做三十個俯卧撐都不帶減速的,哪裏像現在足足花了十五分鐘。

「當——噹噹!」

「當——噹噹!」

易柔靜看向窗子,微弱的光亮透過藍色的粗布帘子,耳朵聽着周圍的動靜,果然隔壁房間的人西索西索起來了。

「下地幹活了,下地幹活去啦——」

這新鮮的叫床方式,易柔靜已經經歷五天了,是的,她不是原來的易柔靜了。

明明之前還睡在宿舍的寢室里,再睜眼竟然到了這麼一個陌生的地方,棕綳床、白牆,屋子裏的一應擺設都透著一股年代感,待看清掛在牆上的日曆,一九七五年三月八日後,當即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易柔靜,二十一世紀華大醫科大在讀碩士生,是生長在紅旗下,受科學陶冶的新時代青年,怎麼也難以相信會遇上穿越這等子不符邏輯的事。

剛來的前兩天,她嘗試着睡過去,期盼就能回去了,可現實給了她重擊,她還是在這裏,腦中還多了不少這具身體的記憶。

還因為發熱身子虛弱,加之兩天沒吃沒喝餓得前胸貼後背,面對現實下了床,可迎接她的是冷嘲熱諷外加稀得能照人的野菜粗糧粥。

她真的清醒了,她不再是以前的易柔靜。

可這個易柔靜,真是讓人頭疼。

芳齡十九,新塘生產大隊社員,但是三個月前跟丁坪生產大隊的丁安城結婚了,這個婚姻還是她靠着威脅了人家丁安城的名聲換來的。

原主真的是個沒有腦子的人,易柔靜在有了原主全部記憶後由心底發出唯一的感慨。

被所謂的好友糊弄,穿得花枝招展,不要臉不要皮的在人丁安城面前晃,畢竟原主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美貌了,可沒把人勾搭上,倒是吸引了不少混子。

被混子調戲,逃跑的途中遇到丁安城,被英雄救美了,然後原主恩將仇報了……

跟趕來的家人說什麼是丁安城調戲她……

丁安城,那是什麼人,懷溪縣縣一中鼎鼎有名的數學老師,二十三歲的年紀不知道被多少姑娘家喜歡,可他都拒絕了,到這個年紀還沒結婚,結果卻因為英雄救美這事不得不娶了易柔靜。

結完婚人丁安城就回縣城教書去了,三個月愣是沒回家一趟,留下易柔靜這個新婚妻子在婆家討生活。

家裏好好的一朵牡丹花被一個不要臉的姑娘給折了,可想而知原主在婆家的日子有多難過。

這個難過不是無聲的打壓,也不是小媳婦般的楚楚可憐,而是熱火的對峙和互罵。

易柔靜,名不副實,原主是個一點就著的炮仗,聽到不順耳的那是當場就給懟回去,那什麼話都是能從嘴裏出來的,氣得婆家人差點就要對她大打出手了。

就這麼折騰得過了兩個多月,三月七號這日,易柔靜在婆家再也呆不下去了,說要去縣城找丁安城,結果半道上被人推河裏了,幸虧被路過的一個大娘救了,還找人把她送回了婆家。

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就是現在的易柔靜了。

可別人不知道啊。

初春落河受涼就開始發燒,因為原主的討人厭,根本沒人來看她,她是生生自己熬過來的,睡了兩天沒點起色,只能自己起來喝水吃飯,還拖着病弱的身子厚著臉皮舀熱水進行物理降溫,三天過去,終於不再反覆發燒,慢慢恢復了。

歇了這麼多天,該直面現實了。

易柔靜躺在床上休息了一陣子才起來,穿上藍色粗布襯衫和同色褲子,外面再套個白色毛衣打開房門出去了。

「哼,禍害遺千年,命可真硬。」一個扎著粗麻花辮,穿着白色襯衫,黑色褲子,外頭罩着一件黃色開衫毛衣的年輕姑娘瞪了從房裏出來的易柔靜一眼,言辭不善道。

易柔靜看了她一眼就移開了視線,這是丁安城的妹妹,跟自己同年的丁安敏,說實話這姑娘模樣不錯,瓜子臉,桃花眼,鼻子挺翹,小嘴紅艷,皮膚也白,如果人能和善些就完美了。

「好呀,還無視我,看我不……」

「安敏,好了。」穿着一身軍綠色衣裳的年輕男人端著臉盆來院子裏倒水,「難得清靜幾天,你就別主動引火了。」

這人是丁安敏一母同胞且同胎,只比她早出生一個小時的親哥哥丁安國,跟丁安敏模樣有四分相似,身量得有一米七八,不過要黑上不少,倒是給他偏柔的臉蛋增添了幾分英氣。

易柔靜在他們之前先進了廚房,公公丁維和、婆婆李紅英兩人已經在了,見到她進來,李紅英微微皺了皺眉,丁維和則是看了一眼就沒看了。

哎,真是不招人待見啊。

「都坐,吃好飯就去上工。」丁維和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哼,有些人干吃飯不幹活,也不知道怎麼有這麼大的臉。」丁安敏翻著白眼,撇著嘴角道。

「我今天會上工。」易柔靜咽下嘴裏的稀粥平靜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