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張淮拿著鋒利的小刀,劃下去。

心裡全是對凰傾公主的佩服。

「下手要穩、快、准,不要猶豫,不能破壞心肝脾肺腎。」

「不要割傷自己,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冷靜淡然的小奶音,給予他無窮的信心。

張淮知道她在醫術方面的本事。

前陣子,她穩定了謝太后的病情。

這是整個太醫院都做不到的事。

但是,他始終無法釋懷,從醫大半輩子,竟然輸給一個五歲小女娃。

此次疫症,他親眼看見她面對病患的冷靜、細心和睿智,看見她在醫藥方面廣博的學識,看見她在抗疫方面的先見之明……

點點滴滴讓他由衷地佩服,他的醫術,真的及不上凰傾公主。

她解剖屍體時的從容淡定,讓他更是敬服。

不多時,依依放下小刀,走到他那邊……

……

外邊,容慕白和蕭景寒等得心焦氣躁。

「怎麼這麼久?」蕭景寒的神經快綳斷了。

「我們進去看看。」容慕白也狂躁得快瘋了。

二人正要進去,卻見小崽崽出來了。

他們驚喜地迎上去,「不不點(小妹妹),沒事吧?」

張淮笑道:「沒事,很順利。」

蕭景寒激動得要抱小不點,依依連忙後退,「不要碰我。」

他錯愕。

「張大人,把防護服燒掉,還要用乾淨的水沖洗全身。」她叮囑道。

「好。」張淮笑眯眯地走了。

容慕白立馬去準備熱水。

過了兩盞茶的功夫,依依從房裡出來,煥然一新。

醫務房,白大夫等人終於把依依、張淮盼回來了。

「如何?有何發現?」白大夫焦急地問。

「大發現。」張淮興奮道,「我解剖的那個病患,肺黑了一大半,肝也受損。」

「我解剖的病患,肺病變,腎衰竭。」依依幼嫩的眉目凝著沉重。

「為什麼會這樣?」白大夫更想不通了,「尋常的風寒怎麼會引發其他臟器受損,甚至病變?」

「不是尋常的風寒,應該是一種從未有過的病症。」張淮說不上來。

「我問過幾個病患。」依依道,「他們說,早期的幾個病患在北上來京的途中,感染風寒,被野生小獸咬過。」

「病患本就風寒嚴重,加上被野生小獸咬了,毒上加毒,就演變成這種聞所未聞的病灶,是這樣嗎?」張淮揣測道。

小崽崽點了點小腦袋,「野生小獸的病毒和風寒在人的體內演變成一種新型病毒,傳染性很強。只要接觸過病患,六七成會感染。」

白大夫:「這種什麼病毒奪走很多人的性命,太可怕了。」

張淮:「有的人身子骨好,只是尋常的風寒癥狀。有的人身體不好,這病毒就入侵臟腑,一兩日便會病情惡化,往往搶救無效。」

「那你們已經有對付這種病毒的辦法了嗎?」

「我想了兩張藥方,一張針對危重病患的,一張針對輕症,但不能保證有效。」依依寫出兩張藥方,給張淮、白大夫他們研討。

「眼下沒其他辦法,試試吧。」

張淮不得不承認,凰傾公主的兩張藥方,是目前最好的藥方。

也是病患們唯一的希望。

……

慕容承、楚王和左都御史陳大人來到御書房求見陛下。

三人聯名彈劾蕭景夜。

「陛下,蕭大將軍運送賑災的米糧、藥材前往龍江,等價八萬兩。」陳大人道,「途經靈州時,遭遇馬匪劫掠。蕭大將軍驍勇善戰,率將士跟馬匪拼了個你死我活,終於把馬匪殺個片甲不留。」

「混戰時,馬匪掀翻兩車米糧,但是,掉在地上的並非米糧、藥材,而是乾草。」慕容承義憤填膺道,「所有將士親眼目睹,根本沒有米糧、藥材,都是乾草。」

「皇兄,龍江水患的災民水深火熱,救災如救火。梟王府籌措賑災款本是好事,解了朝廷和龍江災民的燃眉之急,蕭景夜卻偷梁換柱,把米糧、藥材換成乾草,運往龍江。災民們翹首盼著這些救命的米糧和藥材,等來的卻是一車車的乾草。」楚王同仇敵愾道,「可憐那些流離失所、朝不保夕的災民,等了多日,還是吃不上一口熱米湯。」

「蕭景夜是戰功赫赫、保家衛國的戰神,本該關懷災民,心繫蒼生,卻私吞賑災款,視災民如螻蟻。龍江水患的災民勢必會怨怪朝廷,怨怪陛下不管他們的死活。」陳大人氣憤道,「陛下,蕭景夜貪墨成性,罪大惡極,論罪當誅!」

魏皇的面目繚繞著凜色,「蕭景夜在哪裡?」

陳大人道:「蕭大將軍擔心事迹敗露,重金收買那些將士,還燒了那些乾草,掩人耳目。微臣愚見,即刻派兵緝拿蕭景夜歸案!」 電梯門緩緩關上,在運行的最後一刻陸諶按住了電梯的開門鍵,他偏頭看了一眼林然,「東西給我!」

「啊?」

陸諶眉頭微微一蹙,林然看見陸諶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立馬反應過來,遞上了自己手上的保溫桶。

陸諶接過保溫桶,「你回公司。」

說完這句就大步走出了電梯。

林然,「……?」

就,挺突然的。

老闆剛才不是還冷冰冰的說著不用管宋晚舟的嗎?這才幾秒鐘的功夫就……

果然是口嫌體正直。

不過可喜可賀,他們的鋼鐵直男大老闆終於懂得憐香惜玉了。

林然露出了一個老母親般欣慰的笑容,宋晚舟多好一姑娘啊,溫柔又體貼,漂亮又細緻,主要是人家一心一意愛著他們家老闆。

他怎麼看都覺得宋晚舟好。

離婚之後宋晚舟就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以前只是漂亮,現在已經是美得令人炫目。

哪怕是病懨懨躺在病床上,也有一種從骨子裡面散發出來的美。

恕他直言,真的一百個林亦柔加起來都比不上宋晚舟。

他一個生下來就對女人不怎麼感冒,對美色不怎麼有興趣的人現在見了宋晚舟之後都有一種被擊中的感覺。

陸諶走出電梯,林然對著他的背影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老闆,奧利給!

陸諶忽然回頭。

林然趕緊收回自己的手,順勢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尷尬的扯了扯嘴角,「頭,頭有點癢。老闆,再見。」

他咧著嘴笑了笑,立馬關上了電梯門。

陸諶走進病房,眸色一沉,「你在幹什麼?」

宋晚舟被忽如其來的聲音驚到了,一抬頭看見了去而又返的陸諶,她一臉無語,這狗男人怎麼又來了。

「我在穿衣服啊,要不然呢?倒是陸先生你不知道進女生房間門之前都要先敲門嗎?」

「這裡是病房。」

「病房又怎麼樣!」還不是得敲門,最基本的禮貌懂不懂啊。

她瞪著他,樣子竟然有幾分難得的嬌憨,陸諶無聲的揚了揚唇,極淺的一個弧度,淡淡說道:「我出的錢。」

宋晚舟一時無言,不知道如何反駁。

行。

你出的錢你說得對。

你牛你厲害。

宋晚舟從病床旁邊的桌子上拿過一支筆一張紙,寫了一張欠條遞給陸諶,「吶,花了多少錢我還給你,數字你自己填。」

老娘有的是錢。

陸諶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紙條,紙條上的字清麗秀氣,又透著點小小的張狂,莫名的讓陸諶看出了幾分可愛的感覺。

他眉頭微挑,剛才鬱悶的心情瞬間消失無蹤。

輕笑了一聲。

「你覺得我需要錢?」

「那你要什麼?」

陸諶骨節修長的指節中間夾著那張字條,身體微微前傾靠近宋晚舟,笑道:「不如……人情債用肉償?」

宋晚舟臉色一紅,往後退了幾步。

我償你大爺。

有完沒完。

有完沒完。

這狗男人現在到底中了什麼邪,怎麼忽然之間這麼騷。

簡直騷出天際。

她往後退的時候忘記了身後的病床,腿不小心絆在了床沿上,身體沒有任何徵兆的往後倒去,就在她倒下的瞬間陸諶一隻手臂勾住了她的腰肢,把她的身體往前一帶,跌入了他的懷抱里。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宋晚舟有一瞬間的晃神,差點就這樣沉溺在了他的懷抱里。

只是一瞬,她便徹底清醒過來,立馬推開他的身體。

「陸先生,請自重。」

她臉色通紅,不敢直視他的視線。

他饒有興味的低頭看著她紅得像蘋果一樣的臉頰,笑道:「我說的是一頓紅燒肉,你想到哪裡去了?」

宋晚舟,「……」

「還是說,你其實也特別想……」

他聲音曖昧,帶著不可言說的勾引,勾得宋晚舟心裡痒痒的,不等陸諶說完,她就墊著腳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受不了了!

閉嘴吧,狗男人。

我不想,謝謝!

陸諶眼眸里的笑意更濃,他溫熱的呼吸噴洒在她的手心裡,輕輕柔柔,又濕濕濡濡。宋晚舟渾身一僵,一陣顫慄。

一下子就想到了陸諶覆在她身上氣息遊走在她肌膚上的感覺。

她觸電般抽回自己的手,臉已經紅得跟天邊的晚霞一般,「我,我也是想的紅燒肉。」

「是嗎?」

他看著她,笑得有幾分邪。

以至於紅燒肉這三個字也足以讓宋晚舟浮想聯翩。

「是!要不然呢。」

「這麼說你是答應了?」

「我,我答應什麼了?」

「答應人情債用肉償啊。」

宋晚舟被他繞得七葷八素的,腦子裡面已經是一團漿糊,其實是一團黃色,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宋晚舟只好扯開話題。

「行,你說怎麼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