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抵達興元府時,驅逐了山南西道節度使牛勖。牛勖也是「擊球賭三川」的參與者之一,「田派」爪牙。

鹿晏弘佔領興元,自稱山南西道留後。

「忠武八都」的王建、韓建、張造、晉暉、李師泰紛紛前來投靠,「忠武八都」找到了組織,重新報團取暖。因為在「忠武八都」組建前,鹿晏弘就是他們幾個人的長官,所以在失去楊復光的節制后,另外七都不約而同地聚集在老長官鹿晏弘的羽翼下。

然而鹿晏弘對哥兒七個很猜忌,總擔心他們有朝一日會發動兵變奪權。於是表面上任命王建等人當轄區內各州的刺史,實際卻將他們扣押在身邊,不讓他們到任當差。

其中,王建和韓建的私人關係最為親近,私下走動最頻繁。

於是鹿晏弘對二建尤為優待,時常把他們召進卧室,推心置腹,聊天敘舊。

可鹿晏弘越是優待,二建就越是不安。私下議論道:「大帥越是對我倆甜言蜜語地拉攏,越是說明他對我們起了疑心,此地無銀三百兩,欲蓋彌彰。我們可要警覺起來!」

恰逢「田派」掌門人田令孜秘密派人引誘二建等人,以高官厚祿為誘餌,勸他們入朝,替自己效力。

於是,二建與張造、晉暉、李師泰五人率領所部數千人,脫離鹿晏弘,逃往成都,接受改編。

田令孜將他們認作養子,先給出數萬錢的賞賜,又在中央禁軍中給他們安排了職位,並讓他們依舊率領本部兵馬,部隊番號也改成了「隨駕五都」。

從此,「楊派」的「忠武八都」徹底瓦解,其主力被「田派」改編為「隨駕五都」。

田令孜深知兵權的重要性,在成都招募了五十四個新兵團,每團一千人,共計五萬四千人,又將其整編為十個軍,分別隸屬左、右神策軍,壯大了中央禁軍的力量。

然而田令孜對中央禁軍也並非完全信任,所以「隨駕五都」並沒有進入禁軍序列,而是直接由田令孜的領導,五位團長只對田令孜本人負責,「隨駕五都」實際也就成了田令孜的私人武裝。

接下來,田令孜派出禁軍,討伐興元鹿晏弘。鹿晏弘棄城逃走,幾經輾轉,決定回許州,回到忠武軍母親的懷抱。

忠武軍節度使周岌敵不過鹿晏弘,鹿晏弘殺周岌,入據許州,自稱留後。

「朝廷微弱」,任命鹿晏弘為忠武軍節度使。

此時的鹿晏弘已經不能算作是「楊派」人物了,

首先,他不再對楊復光集團效忠,其次,他也不對唐王朝效忠。

鹿晏弘成了自由冒險者,要在中原大陸上闖蕩稱雄。 得到葉棠的指使,巴爾在孟度巴被勒暈過去之前將孟度巴摔在了地上。

孟度巴當場屁滾尿流。他撿回了一條性命,卻失去了作為一位將軍的膽氣。就這樣,這一天的議政草草結束。

孟度巴一派丟掉了自己的王牌不說,作為黨派之首的孟度巴還在當天下午讓兒子來王宮前跪下,為他這個做父親的請罪。

平民們不知所以,後來才聽說原來是一位老將軍病了,他派兒子來向蘇丹請罪,因為他無法再服-侍蘇丹了。

善良又溫和的蘇丹哪裡會責備老將軍呢?蘇丹甚至封了老將軍的兒子與孫子們為新的將軍以及新的官員。

對小蘇丹的寬宏大量讚不絕口,平民們壓根兒不知道孟度巴的子孫們心情是崩潰的:蘇丹將他們留在阿巴庫爾可不是為了讓他子承父業,更不是因為愛屋及烏、因為尊敬孟度巴而在孟度巴無法為蘇丹服務了之後恩澤孟度巴的後人。

他們表面風光,實際手中並無實權,如果不正正經經地完成被委派的任務,他們的生活還會不如一般的商人!他們僅僅是蘇丹留下用來警告孟度巴的人質——你如果作妖,我就讓你斷子絕孫。

與此相對的是,王宮名正言順地有了女性近衛隊。

王太后與蘇丹都是女性。為了保證王太后還有蘇丹的「貞潔」,女性近衛隊被賦予了超過原有衛兵更高的權利,人數也在不斷增加,美其名曰:頂尖淘汰制,只有最頂尖的女性近衛才能留在王太后與蘇丹的身邊。

至於被「淘汰」下來的女性近衛兵嘛……

這些女性近衛很快被重編再組。重新編組后的女性近衛被分出一半人手作為「調解」職場糾紛的巡城近衛。但凡職場中有女性遇上了被丈夫拖回家、被父兄施以暴力,被家人、鄰居或是前夫脅迫交出錢財或是工作,女性們都可以去求助於巡城近衛。

另外一半的女性近衛則與巡城近衛交替休息,交替鍛煉。

不同於老一輩已經習慣了套上罩袍、不會對丈夫、父親兄長就是自己主子感到有任何問題的女性們。荷塞亞斯的年輕姑娘們心中其實是藏著對現狀的不滿以及疑惑的。

也因此當她們被允許走出家門,有許多姑娘都不顧老一輩女性「你們去給人工作只會被人奪走貞潔!不會有一個人給你們一個子兒!」的勸說,走入了職場。

拿到了薪水,得到了能夠活得像個人的權利,有的姑娘們已經滿足,有的姑娘們卻還不願意止步於此。

也因此,當姑娘們聽說王太后在招募女兵,許多姑娘寧肯放下手中待遇不錯的活計也要去爭取穿上那身白色的制服。

阿巴庫爾的治安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當街行兇的人沒有了,女性們懷揣錢財出門也不用再害怕被搶劫了。奴隸們至少在外面服-侍自家主子的時候不會挨打,有錢的富商老爺與貴族老爺們也不會再三天兩頭就把人玩死了。

不說整個荷塞亞斯,至少阿巴庫爾進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和平時期。

其實如果葉棠願意,她完全能靠阿巴那扎爾的力量更改孟度巴等人的記憶,或是催眠孟度巴等人,讓孟度巴連同他的黨羽一起臣服於白狄倫·布杜魯以及她自己。

但葉棠沒有那麼做。

別說阿巴那扎爾,就是巴爾與因波斯剛開始也有些納悶——放著簡單的路不走,非要去走充滿荊棘的道路,這不是正常人會做的選擇。

不過現在,阿巴那扎爾明白了葉棠的想法。

——她、「蘇萊絲」是真的在用人類的做法、以人類的身份去面對眼前的一切。她說她將自己當作人類,今後也會去做人類是認真的。

反觀他自己。

他想要讓人類去保護人類的國家,讓人類自己主宰人類的歷史,可他卻做得遠遠不如「蘇萊絲」,甚至他已經習慣了去依賴自己身上那股不屬於人類的力量。遇到事情最先想到的就是用不屬於人類的力量去解決問題。

「『蘇萊絲』。」

葉棠感覺到自己腰上的護符微微發熱。她把護符取下拿在手中,遂見阿巴那扎爾像一陣煙霧那樣飄出了護符。

阿巴那扎爾朝著葉棠深深鞠躬,這讓葉棠困惑不已:「怎麼了?阿巴那扎爾。」

「我相信你對我展示的未來都能成真。我願意將這個國家的未來託付給你。」

阿巴那扎爾的話形同託孤,這讓葉棠有種不好的預感:「你先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阿巴那扎爾在空中一卷,黑色的影子頓時形成投屏般的光幕來。

「該死的!你們在做什麼!?再過半天我們就要到荷塞亞斯了!你們怎麼還在喝酒!?」

說話的人用的是神聖法蘭西的語言,他粗魯的從水手們的手裡奪過酒瓶扔進海里,被他罵得狗血淋頭的水手們則無一人敢吭聲。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否則明天壞了格林納威大人的好事,你們都得被丟進地中海里餵魚!」

「是、是……」

被踢了屁-股還要朝人點頭哈腰,水手們等送走了那官員模樣的神聖法蘭西人這才作鳥獸散。

阿巴那扎爾在空中又是一卷,畫面就潛入了水手們站著的甲板之下。

艦船的貨倉之中,到處都是一個個箱子。有的箱子已經被拆封,其中露出的是圓滾滾的炮-彈。

看來,神聖法蘭西格林納威公爵的小兒子普羅斯佩羅為荷塞亞斯帶來了一份豪華大禮——這位皇后胞弟根本沒想過接手達尼埃爾在荷塞亞斯的事業。他準備用一種更激進、更快速也更便捷的方式來得到屬於自己的功勛與爵位。

「……瘋子!」

葉棠難得怒罵了一聲。

距離王宮最近的港口是庫庫姆港。假設普羅斯佩羅所乘的這艘艦船與暴風女神號的射程是一樣的,那麼這艘艦船沒法從庫庫姆港直接轟平王宮。

問題是建設有海水凈化工廠的地方就在距離庫庫姆港不遠的地方。

要是普羅斯佩羅所乘的艦船向著王宮開炮,海水凈化工廠很可能會被流彈波及到。

最無解的地方在於荷塞亞斯根本沒有能夠用於海戰的艦船。葉棠現在去找達尼埃爾與亞瑟也未必能讓他們信服人普羅斯佩羅會在明日向荷塞亞斯宣戰,並直接從海上攻擊阿巴庫爾。況且葉棠要如何解釋自己的情報來源?

就算葉棠讓因波斯催眠達尼埃爾與亞瑟,要他們分別乘上安菲特里忒號與暴風女神號應戰,達尼埃爾的副官以及亞瑟的手下們……至少傑諾德必然會去阻止亞瑟。

葉棠也沒有辦法去說服素未謀面的普羅斯佩羅。倘若她讓巴爾還有因波斯去殺死普羅斯佩羅,則神聖法蘭西絕對不會饒過荷塞亞斯。

神聖法蘭西要用武力統治荷塞亞斯,大英帝國也就沒有理由再偽裝成紳士了。荷塞亞斯將會變成兩個世界頂級大國的戰場,無論哪邊贏對荷塞亞斯人來說都沒有差別——荷塞亞斯無論如何都會變成-人間煉獄。

「現在的荷塞亞斯還不足以抵擋這樣的攻擊。『蘇萊絲』,這件事請交給我處理。我會在海上掀起風暴,讓船在近海觸礁。」

「不!請讓我去吧!」

巴爾從黑暗中現身,他已經恢復了鳥頭人身的模樣。

「是的,阿巴那扎爾。請讓我與巴爾去解決問題。」

因波斯看上去有些難過:「在海上掀起風暴需要太多的力量,你會因此消失的。」

巴爾舉起自己肌肉鼓鼓的手臂:「何必掀起什麼風暴!?讓我直接去砸穿他們的船底!」

「不,不能那麼做。」

阿巴那扎爾凝成一個令因波斯與巴爾都感到懷念的影子,他搖搖頭:「砸穿船底那一船的人都會死在海上。而荷塞亞斯將為領頭那個金髮小子的死付出無比沉重的代價。」

「『蘇萊絲』,」

雖然我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接下來就靠你了。」

但我將對我而言最寶貴的一切都託付予你。

。 黑明,也就是曾經在出租房和白悠悠談過話的大管家站在客廳的走廊邊,看着白悠悠一臉淡定的走了進來。

不由得有些佩服。

現在的白悠悠,已經完全脫去了當初那個小女孩兒的稚氣,成熟穩重,說是大家閨秀一點都不為過。

很難想像那個出租屋裏面的賢惠妻子和眼前的這個大小姐是同一個人。

「明叔。」白悠悠瞳孔微微轉動,對着黑明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了。

進入客廳,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正坐在沙發上,平靜的看着報紙:「悠悠回來啊?」

白海,白家的當代家主,白悠悠的爺爺,也是現在白氏商社的掌門人,白氏商社的生意覆蓋面極廣。

在金融,地產,收藏等領域都是頭部企業,可以說是一個巨無霸一般的存在,而這個看起來如同老鷹一般的老人,就是這艘巨無霸的掌舵人。

老人的眼神如同老鷹一般銳利,只是因為看着報紙,所以那種鋒利的神光並沒有直接對着白悠悠。

對這位孫女,老人也非常滿意,雖然學習成績只能算是中規中矩,但是對於商業和大勢,簡直有着未卜先知一樣的能力。

祖孫合力下,可以說白氏商社的發展再次贏來了一個新的巔峰。

「坐吧,等你父親回來,就可以開放了。」

白悠悠點了點頭:「好的,爺爺。」

相比白海在白氏商社的一言九鼎,白悠悠的父親白寧則顯得比較弱勢,畢竟老爺子現在還在位,哪怕白寧現在掛着白氏集團輪值主席的名號。

但是在集團內部的統治力,依然遠遠不如白海。

而白悠悠這一代,在進入大學之後,也開始陸陸續續的接手家族生意,既是學習也是練手。

對於這樣的家庭來說,年輕一代賭輸九十九次也沒關係,只要有一次成功就足夠了,家族底蘊賦予的容錯率已經非常逆天了。

然而白悠悠並沒有出錯過,一帆風順得讓老爺子都自然不如,對孫女可比對兒子還上心。

白海一邊看着報紙,一邊問道:「聽說,你在學校裏面戀愛了?」

白悠悠一點都不驚訝自己的爺爺知道這個事情,學校論壇上關於自己的八卦多不勝數,家裏不知道才是怪事。

家庭看重的是婚姻,至於戀愛…..估計並不會幹涉。

白悠悠並沒有試圖隱瞞或者否認,那樣一點意義都沒有:「嗯……是我一個同年級的同學。」

白海並不在乎,笑着問道:「聽說成績還不錯?」

「嗯,綜合成績常年穩居年級前五,聽他說這一次應該會進入前三,是一個很有潛力的潛力股。」

白悠悠心裏微微一痛,用這樣一種不帶任何情感只做價值評判的話語來形容自己深愛的人的滋味並不好受。

「嗯,這些事情你看着打理,你是理性的人,不需要我們這些老傢伙來關心這種事情,我的要求就只有一個,你自己要想好。」

白海淡淡道:「走吧,你父親也應該到了,奶奶在樓上,你去叫一下她。」

自始至終,白海連林宇的名字都沒問,對於他來說,孫女戀愛也好,不戀愛也罷,這是成為一個商業巨艦所必須要經歷的成長過程。

至於那個男孩子是誰,並不重要,反正白海不會允許不是同一個圈子的人和白悠悠走到最後。

白悠悠的使命是掌握白家並且發揚光大,在這個過程之中,任何會成為白悠悠掛礙的人或事物,都必須堅決剷除。

反正最後都是要消失的存在,沒必要關係姓甚名誰。

……

白家的晚飯永遠相敬如賓更相敬如冰,吃飯就是吃飯,也不談論任何事情,沉默的吃飯就足夠。

白悠悠從小就生活在這樣冰冷的家庭環境裏面,喝下了不溫不火的湯汁,白悠悠就算是是結束了自己的晚餐。

此刻的白悠悠無比懷念林宇的那個出租小屋,兩個人一起吃飯也不用什麼食不厭精膾不厭細,那個傢伙還會說一些溫暖的小笑話來逗自己開心。

他會心疼自己做飯辛苦主動洗碗。

在自己學習忙的時候還會下廚炒兩個不好看但是可口的小菜,這種才叫家,而不是一次應酬。

白悠悠眼眸裏面的厭惡一閃而過,並沒有被餐桌上的家人覺察到。

而白寧在餐桌上同樣沉默不語,他爹不會當父親,他也不會,父女關係和他自己的父子關係簡直是冰冷的翻版。

偶爾一兩句也是和生意有關,不說根本就不會覺得他和白海是父子,更像是生意上在商言商的商人。

對於白悠悠來說,這頓飯可以說吃的沒有任何味道可言。

儘管這些菜都是特級廚師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