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空仔細地觀察著這個人,只見這人賊眉鼠眼,動作幅度非常小,他如果靜靜地站在那裏,似乎都沒有人會以為他是個活人。

羅空不由得有些心驚,這人的存在感實在是太低了,就像完全地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了,羅空如果不刻意地去感知這人的話,是完全察覺不到這人的存在的。

劍言指著這人,說道:

「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兄弟,空。「

原來羅空早就對劍言傳音說自己的化名了,他有自己的考量,不想這麼早就說出自己的真名。

劍言又指著那人說道:

「這位是吳瓊,也是我的兄弟,。「。

羅空和吳瓊握了握手,羅空說道:

「既然是劍言的兄弟,那就是我的兄弟,不知道吳瓊兄弟想要一個什麼樣的薪資條件?「。

吳瓊笑道:

「我們正是聽聞了讓員工開價這件事情才會來到這裏,沒想到果然名不虛傳啊,既然如此,我看我還是先展示一下我的實力吧。「。

吳瓊先展示了一下他的氣勢,鑽石二星的實力,對於其他組織來說,已經是一把好手了,但是對於羅空來說,這只是黎光傭兵團最低的實力。

羅空點了點頭,問道:

「不知道吳瓊兄弟想要一個什麼樣的薪資條件?「。

吳瓊笑了笑,說道:

「年供月供自不必多說,您自然是不會虧待與我的。只是這額外的嘛,我需要一顆天雲星精。「。

羅空面色一變,他太了解這種礦石了,這種礦石也是用來製作鑽石級鎧甲套裝的,是天外隕石,其搜集難度,並不會比劉牧寒的三陽冼星花低。

羅空點了點頭,說道:

「好,那我們就簽訂契約吧。「。

吳瓊和劍言簽訂契約之後,吳瓊先行去到了黎光傭兵團的住處,劍言則陪着羅空,留在了傭兵大廳。

劍言看着羅空,問道:

「你組建黎光傭兵團,似乎不是為了留在中域打拚的吧?「。

羅空點了點頭,說道:

「是啊,你來到中域,也不知是為了成為那傳說中的神匠吧?「。

羅空和劍言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那一抹堅定。

羅空說道:

「我若是想要在中域打拚,選擇夥伴就不會那麼草率了,同樣的虧,我怎麼會再吃第二次呢?我不太清楚東域現在是什麼處境,不過我知道,東域最缺的,一定是那種和蛛網組織正式成員匹敵的高端戰力。如果我們能夠擁有幾千名鑽石級高手,那麼蛛網組織根本不會發展得這麼快。「。

劍言點了點頭,說道:

「關於這點,還真是苦了你了,同時供養這麼多的鑽石級高手,所需要的花銷可想而知。「。

羅空眼前一亮,他問道:

「一提到花銷我突然想起來了,小潘安現在怎麼樣了?「。

劍言眼中突然一陣失落,他說道:

「他……他把所有的家產都換成了陣法材料,復原了青龍帝國的失傳戰陣,落霞之陣,一役便斃敵數萬,只是他,卻失去了兩條腿和所有的家人和手下,只留下了我和他那個忠心耿耿的管家華叔。「。

羅空心一揪,問道:

「他現在在哪?「。

劍言說道:

「就在這座城裏,和華叔經營著一家小雜貨店,我出來加入傭兵團,就是想要為他賺點本錢。讓他振作起來,東山再起。「。

羅空的眼眶濕潤了,他說道:

「帶我去見那小子。「。

兩人來到小潘安的店鋪前,劍言對羅空說道:

「不要說太刺激他的話。「。

羅空點了點頭,推門走了進去,

「您想要點什麼?「。

羅空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門前,看着那個褲管空空,身形瘦削的傢伙。

「胖子你瘦了。「。

小潘安猛地抬起了頭,看着羅空,眼睛瞬間濕潤。

羅空走上前去,和小潘安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羅空一屁股坐在小潘安的輪椅旁,說道:

「胖子,你是好樣的。「。

小潘安摸著腦袋笑了笑,說道:

「我也覺得我是好樣的,我爹娘,我的阿翠、阿紅、阿珠……「小潘安又叫了二十多個名字,才說道:」他們都是好樣的。「。

羅空說道:

「你接下來準備怎麼過?「。

小潘安說道:

「當然是賺夠了錢,召集人馬,帶着華叔再殺回東域。哼,別的我不敢說,給我一枚銅幣,十年二十年之後,我還你一座金山。等我有了一座金山之後,想要什麼樣的高手都輕而易舉。「。

「好「羅空說道:」這次你我兄弟該合作一把了,我建立了一個傭兵團,但是我不會經營,你來了之後,你我一起當傭兵團的團長。傭兵團里所有資金隨你調配。「。

小潘安看着羅空,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激動,他掏出百信光玉簡,呼叫華叔,他寫道:

「華叔,回來吧,不用去進貨了,我們要換工作了。「。

羅空看着小潘安,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至少,胖子還是那個胖子,內心依舊強大如當年。

。 對於一名弓箭手而言,可以選擇晉陞的路線並不多。

同為精靈新興一代、來自柯羅叢林的克萊瑞精靈,格魯,代表了弓箭手晉陞的方向之一。他選擇讓自己的箭變得更加的陰狠,選擇讓其變得更加的詭異,讓人無法捉摸,如同幻影。

但這與孟斐拉的路線並不契合。

身為埃勒金叢林精靈年輕一代最傑出的天才,她已經被卡在突破職業級這條門檻前十七年。選擇離開埃勒金叢林,成為一名半精靈領主的部下,在其他的精靈看來或許是一種「墮落之舉」,但對她而言,卻是在尋找著一條突破的道路。

而在這冰雪遍布的雪原之上,她找到了自己突破的方向。

她是埃勒金叢林叢葉氏族最傑出的天才,代表著「樹之心」伊蘭達爾成名后叢葉氏族的未來。她同時是西利基軍所有弓箭手與斥候的統帥,已經教導指揮了超過五百名人類新兵,使其成為與精銳精靈弓箭手不相上下的射手。

她對自己的身份感到驕傲,對自己的部下感到滿意,她無比自豪。

她的箭,也應當如她一樣,璀璨而驕傲!

孟斐拉站起身,手掌摩挲著那張她並不熟悉的弓――那柄陪伴她超過二十年的長弓由於承受不住那璀璨的一箭而斷裂,而手中握著的是新生的、完全由自然與風化作的長弓。

每一道細細的紋路都在契合著她的手掌,那當她右手靠近時才會浮現的弓弦彷彿能走出美妙弦音的琴弦。

她的目光銳利,順著那被之前一箭穿破的黑雲中的軌道向下看去,從礦坑中又有新的一支亡靈部隊正在湧出,而其指揮官正因為剛剛那劃破長空的一箭而扭過頭,只有白骨的上下頜開合著,似乎是在醞釀一個詛咒――

她的手驀地搭上弓弦,剎那間弓開如滿月,原先空無一物的長弓之中,一根耀眼的青色箭矢正搭在弓弦上。

四周的風呼嘯著,在她身後凝聚成一道龐大的人影,如她開弓的動作完全一致――

「諾拉在上,請允許您忠誠的子民使用您的名。」

「我將它命名為。」

「諾拉璀璨之輝!」

晦澀的精靈語彷彿帶著古老的魔音,在最後一個字落下之際,孟斐拉鬆開了手上的弓弦,視線追著那根璀璨的箭矢像是帶著流星墜落一般的尾焰,直奔那名敢於直視她的亡靈法師――

「你敢看我的箭?」

「那你……敢接住它嗎!!」

她以精靈語發出低沉的怒吼聲,回答她的是那道被箭矢在迷霧間犁出的新的軌跡,以及軌跡盡頭,被箭矢貫穿的亡靈法師。

她深深吸一口氣,眼中的青光尤未散去。那英武的長眉忽然蹙起,手指在長弓上輕輕叩擊,感知力散發出去,在一片青色的視野中,她捕捉到一片正在迅速向著自己方向靠近、無聲無息無蹤無跡的人影。

孟斐拉立刻想起了之前阿茨克的囑託:

「它們不會放人一個優秀的弓箭手在遠處威脅它們的核心,而我們沒法給到你任何的支援。」

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接著將長弓倚在身上,伸手到腦後,用細細的藤蔓將被風吹得飄散的棕發扎攏在腦後聚成高高的馬尾。

而後她將累贅的、保暖的外衣甩掉,徹底露出修長的頸與赤裸在外的臂膀,任由那寒風呼嘯。

亡靈當中不乏優秀的潛行者,死亡與陰影相伴相隨。

她已經做好被一群潛行者圍殺的準備了。

眼中的花火,還在盛放。

她再一次張開長弓,趁著那些潛行者還未圍上來的時候,打算再予以下方的亡靈法師一次擊殺,但這一次湧出礦坑的亡靈的身影,卻讓她都不由得面目凝重。

那群亡靈當中,沒有亡靈法師或是巫妖存在。

那是一群騎乘著至少兩米高白骨巨獸的死靈騎士,它們自礦坑中魚貫而出,而後迅速排列成整齊的方陣。手中長度恐怖的騎槍挺舉,已經在準備向前發起衝鋒!

這絕對是超出西利基防線承受能力的部隊,一旦讓這些巨獸衝到隘口處,盾兵的防禦簡直就是個笑話。盾牌根本無法阻擋它們衝鋒的腳步,而理論上能夠用來針對大型部隊的戟兵,也並沒有應對如此巨獸的經驗,所使用的長戟也頂多用來對付對付騎兵。

假使防線被撕開,那麼後續湧上的亡靈將會給西利基軍帶來毀滅性的打擊,這一場攔截戰也會立刻宣告失敗!

孟斐拉立刻放棄了對這群死靈騎士進行射擊的打算,轉而正要甩出一道代表情況緊急的信號箭,以通知遠處的阿茨克。但身側忽然勁風響起,孟斐拉下意識地後仰閃躲,手指在長弓上連彈三下,三枚青色的箭矢瞬間自長弓上飛出。

卻聽叮叮叮三聲連響,三枚箭矢盡數被一道暗紅色的光打飛到雪地中。孟斐拉趁機向後集退幾步,只見方才自己站立之處,一道灰黑的身影緩緩浮現。

它裹著一身一般亡靈身上不會出現的黑色禮服,頭上戴著一頂看似優雅的禮貌。當它將藏在衣領下的半張臉自衣領中抬起時,露出的是一張蒼白卻帶著妖艷美感的人類臉龐――

如果它的眼睛不是紅色的,舔舌時沒有露出那尖尖的獠牙的話。或許它就是一名俊美的人類男性。

「我還以為會碰到一個粗壯而腥臭的持弓男性,沒想到能在這裡遭遇一名美麗的精靈小姐。」

它故作優雅地躬身,將手搭在肩上行禮,再抬起身時,慢悠悠地自懷裡摸出兩隻白色的手套,緩緩套在那有著尖厲指甲的手上。

「不知道是否有幸能和精靈小姐在這片雪地上共舞……」它的眼睛緩緩亮起猩紅的光芒,舌頭又一次開始舔舐牙尖:

「然後,讓我吸干閣下那鮮美的血液呢?」

孟斐拉將手中長弓鬆了松,重又抓緊。餘光瞄向側面,卻看到身側不知何時,已經蹲伏了數道同樣包裹著禮服的身影。

吸血鬼。

她感到有些煩躁,就算來襲擊她的是一群「幽影行者」,她都不會覺得棘手。

但偏偏來的是吸血鬼――這群行為方式怪異,肉體力量強大,同時還掌握一定陰影系、詛咒系的法術,絕對是最棘手的對手之一。

孟斐拉閉上眼,心裡默默為西利基軍祈禱了幾句,再睜開眼時,站立的身軀突然向後空翻,箭矢向著三個方向分撥而去。四周的吸血鬼們立刻如大蝙蝠一般嘩啦啦地飛起,躲閃著她的箭矢的同時,群起向著孟斐拉圍攻而去。

――――――――

沒有巫妖的阻礙,士氣大振的弓箭手們靠著幾輪集火,就將有可能對盾兵們造成巨大殺傷的灰鎧死槍軍射得只剩下殘兵。

望著剩餘的灰鎧死槍軍向後撤退,克洛伊立刻示意弓箭手們停手――為了對亡靈造成足夠有效的傷害,他們一直在消耗魔力發射「凈化之箭」,對這群並沒有鍛煉太久的弓箭手們而言,自身的魔力少之又少。

他們需要一定的時間來恢復,以確保在後續的戰鬥中還擁有足夠的火力。

傳令兵飛速地將弓箭手陣地的情況傳遞給阿茨克。目前最先的持刀骷髏們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給自己的後續部隊造成了多大的阻礙,還在與盾兵們纏鬥不清,沒有絲毫撤退的跡象。

那些亡靈們估計也沒想到,在正規軍中算作「炮灰」、理應走在最前的持刀骷髏們反而令它們的進攻如此受挫,而後方本應及時接管這支部隊指揮的亡靈法師和巫妖們,卻被來自後方孟斐拉精準的射擊搶先擊殺,根本沒有能操控它們的機會。

這對西利基軍而言是最好的態勢。鐵甲衛、灰鎧死槍軍這兩隻部隊連遭重創,哪怕是莽撞的亡靈也會停下來思考態勢,這對他們而言無疑是一個修整的好機會。

遠處北風十字兵團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動靜了,估計是在準備下一輪的打擊,按照這樣的現狀繼續下去,無疑是能夠達成一個良好的休息與爆發間的循環。

阿茨克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眼睛,正打算從哨塔上下去休息一會兒,卻忽然感覺腳下的哨塔搖晃了一下――

「是我腿軟了嗎?還是突然地震了?」他疑惑著低頭,自己的雙腿依然穩穩噹噹。但那種搖晃之感卻再次傳來,在礦坑中,似乎響起了一陣隆隆的雷聲。

「又是巫妖的法術?」

他停下動作,皺眉看向遠處。翻滾的戰爭迷霧阻礙著視線,但哪怕隔著如許遠的距離,他都能感覺到在那其中,有什麼驚人的東西正在奔跑著。

很快,不只是他注意到了這奇怪的響動聲,前線的盾兵,高地上的弓箭手們也都察覺到了這一陣異狀。才剛剛停下休息的斥候們又立刻分散出去,偵察著遠處的情況。

但他們還沒跑出去多久,就匆忙地跑了回來,同時撕心裂肺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