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信笑著開口,看了眼頭頂的彎月,「時間不早了,辛苦幾位將我送回來,我回去休息,你們也路上注意安全。」

「好夢。」上官千初低語。

「好夢。」

趙信微微點頭,留下一個揮手的背影就回到酒店。站在車前的上官千荷皺了皺眉頭拍了下上官千初的肩膀。

「誒。」

「嗯?」

「你幹嘛把他帶回酒店來?」

「不然呢?」上官千初困惑的眨眼,看到這一幕上官千荷恨鐵不成鋼的咬牙長嘆一口氣,「你呀,不爭氣。」

「啊?」

「你啊什麼呀,你剛才直接把他拉到咱家不就行了。」

「哈?!」

「到時候我給你們倆創造一下獨處空間,比如說……房間不夠了,然後讓趙信到你那裡去打地鋪。現在都已經深秋了,夜間睡地上肯定很涼啊,你就跟他說,是不是地上很涼,要不你到床上來睡吧。」

「???」

「之後,你到晚上你又感覺冷,一把把他抱住。」

上官千荷在言語間還配上了動作,看到上官千初緊鎖的眉頭就從未舒展開過,許久,她才長吐口氣,「姐,你有病吧。」

「我怎麼有病了,我這是在幫你啊。」

「你有病!」

「誒,我有什麼病啊,妹妹,姐姐這真是在幫你啊!」

深夜……

寂寥的夜晚下,上官千荷的高呼聲點綴著這深沉的夜晚,隨即汽車的引擎聲突至又消失。

讓這份寂靜的夜,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這種寧靜的夜人們早就習以為常。

誰都沒有在意,

也沒有去想著珍惜。 一連兩天,周正都沒再出現在裕華證券,就像是人間蒸發了。

在股民們繼續給王根和徐新立塞錢,想要詢問他們老闆到哪兒去的時候,突然發現這兩人竟然義正言辭地拒絕。

除過如平常賣報紙時的三兩句話,對其他話題閉口不言。

所有人心裏又像是小貓抓一樣得刺撓起來,甜點剛把人胃口吊起來又不給吃正餐,那個折磨呀。

王根和徐新立覺得,如果三子出現在玉華證券,恐怕連跑的機會都沒有,就會被眾人按住,等把話吐乾淨了再放他離開。

此時,

周正與二姐夫易健利正在一家大排檔吃飯,在聽到後者的話時,他差點沒一口啤酒噴出來。

「健利哥,你不會說真的吧?」

「騙你幹啥呀!」二姐夫臉上也寫滿無奈:「當時是你二姐打電話過來,我就隨口那麼一提,說你去豐京市沒在襄樊,沒想到她扭頭就給我丈母娘打了個電話。」

「算了,反正玫玫去過家裏,我媽也知道有這麼個人,到時候要再問就糊弄糊弄得了。」

周正又無所謂道。

情知到時候老媽打電話又該問東問西,他就是懶得解釋,也沒非得隱瞞的心思。

二姐夫八卦道:「話說,你跟那姑娘到底怎麼認識的?人家是豐京人?」

「其實這件事說來話長,在一個夜黑風高的白天,我騎着我那……」

「停停,白天有夜嗎?」

「哦,陽光明媚的白天,我騎着我的小毛驢,就那麼嘀嗒嘀嗒……」

「停!據我所知,前些年你們家應該只有一匹老馬吧?」

二姐夫質疑道。

周正搖搖食指:「不,我家的那是騾子!」

二姐夫恍然:「對對對,你二姐說過的,你家的是頭騾子,咦,那馬是誰家的?」

「馬是我老媽她娘家的,你看你這記性,那你知道牛是誰家的嗎?」

「我家的呀!」

「嗯,看來還沒傻。」

「呸,你小子耍我呢是吧,我問你對象怎麼談的,跟我扯什麼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二姐夫一記暴栗。

周正摸摸後腦勺,嘿笑道:「健利哥,來,喝酒!」

「乒!」

「好好說,你咋騙到人家小姑娘的?」

將杯中啤酒一飲而盡,二姐夫繼續八婆道。

周正目光上移:「健利哥,要不給你也配部手機吧!」

「啊?」二姐夫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疑惑道:「為什麼?」

「讓你跟我二姐多聊聊天,溝通溝通感情,省得整天拽住我嘚吧嘚個沒完。」

「你小子!」

二姐夫笑罵道。

……

一處民房。

透過煙霧繚繞,屋內的沙發上坐躺着一壯漢,旁邊還有人微笑着將一個信封推給他。

「海哥,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說話的人是張揚。

坐躺在沙發上的人自然是肖海,他拿下嘴裏叼的煙捲,嚷嚷道:「劍飛,跟你海哥還客氣什麼?有事情找海哥幫忙就說,這東西你拿回去吧,咱不興來這一套。」

雖說如此,但他搭在那信封上的兩根粗如小蘿蔔的手指卻沒有拿開。

張揚自然看到肖海的動作,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鄙夷,可嘴上卻道:「海哥,你就說的是客套話。

我請海哥的弟兄們搭把手,總要請弟兄們吃頓飯吧,這如果也要海哥負責的話,那我也太不懂事兒了。」

「嘖,這樣呀……」

肖海為難道。

「所以海哥您一定要收下,要不然以後別人不得頂着我脊梁骨罵呀。」張揚勸道。

肖海無可奈何的將信封揣進口袋,「唉,既然是這樣,那劍飛你說說是怎麼個事情讓你這麼上心呀!」

其實張揚即便是不說,他也能猜到這小子此行來的目的。

肯定還是為了上次說那事。

張揚怒容滿面:「海哥,您還記得上次我給你說的賣報的那小子吧?」

肖海聽聞,心中哼笑果然。

「嗯,記得!」

「之前不敢……想動他是因為他跟月月有生意往來,我給月月面子,但是今天中午我聽說他竟然跟月月鬧翻了,氣得月月直叫保安,您說這事我還能忍得了。」

張揚說的時候拳頭捏得嘎吱響。

新仇舊恨全都加起來,菜導致他現在如此生氣,周正懟他的時候的猖狂面容,還有他竟然敢跟月月叫板,真以為沒人能收拾得了他?

「肯定的,這事是個男人都不能忍。」肖海吐了個煙圈,認同的點了點頭。

可是他心裏卻不以為意。

在他看,張揚就跟小孩子過家家鬧着玩一樣,上次是吃飛醋,這次又是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話說他那個女朋友哪兒漂亮了,整天跟蒼蠅一樣圍着人家轉,還不是看上人家的資產。

說實話,他都挺羨慕這小子的,啥本事沒有,卻有個好爹好媽,還給自己定了一份好親事。

有啥辦法,個人命數。

不過他剛才摸了摸那信封的厚度,少說得有三四千塊。

工作量不大,報酬不少,這種肥羊二世祖的活,怎麼可能不接。

「劍飛,想怎麼搞?」

「斷一指!」

「呵呵,好,沒問題!」

……

從大排檔出來。

周正叫了個計程車和二姐夫準備回去,剛關上車門,他突然發出一聲痛呼。

往手上看去,便發現自己的小拇指剛才被車門劃出了一道血痕。

原來這輛計程車的車門有巴掌大的地方撞卷了,有一點鐵毛刺把他手指划傷。

周正用嘴吸了吸流出豆大的血珠。

他盯着自己手上的傷口,久久無言。

二姐夫問道:「三子,三子,沒事吧?」

「哦哦,沒事,一點小傷。」

周正回答道。

手指上的傷口並不深,只是剛開始流了點血就沒在滲出,可他心裏卻膩歪起來。

等計程車開了十多分鐘。

眼見就要到周正他們租房住的小巷口,周正看着那條縱深狹長的小巷,總感覺有點像巨蛇想要吞噬他們的感覺,便突然開口說道:「師傅,掉個頭,咱們去愛藍酒吧!」

「嗯?」

二姐夫皺着眉頭看向他:「咱們不是剛喝完的嗎?」

「呵呵,今天想喝酒,剛才那兩瓶能到哪兒?怎麼,健利哥你不敢了?」

周正笑呵呵說。

二姐夫哪能忍:「你小子我一個頂倆,喝不廢你,師傅聽他的掉頭,去那個什麼藍酒吧。」

「額……喝酒咱回飯點不能喝嗎?非得去酒吧?那多貴呀。」

周正搖頭道:「聽我的,人少去酒吧喝酒才有感覺,那兒都是好酒,今天我請客,反正都讓死老牛跟柱子去漢武城進貨了,乾脆不醉不歸。」

因為四牛這兩天陰雨天腿疼,周正就沒讓他再去櫃枱站班,乾脆先跟二姐夫換個班,跟着柱子去漢武城進貨。

二姐夫嘟囔:「哪天我想付賬,你讓付過呀。」

周正笑道:「能者多勞嘛!」

二姐夫納悶:「這詞兒是這麼用的嗎?」

「呵呵,看怎麼理解了。」

周正下意識扭頭看了眼被車尾甩在後面的小巷,心裏彷彿有塊大石頭落地。

小巷盡頭。

肖海正坐在一輛麵包車裏。

路邊站着幾個人閑聊,一眾人不時往周正他們出租房的方向看一眼,每過來一輛車都要行注目禮。

「海哥,眼見天就快黑了,那小子怎麼還不回來呢?」

「呼!」